从小到大我就是承接母亲负面情绪的那个人。
爸爸对我好,妈妈就嫉妒,爸爸对妈妈发脾气,妈妈就想法设法地发泄到我的身上。不知不觉中,我成了母亲情绪的垃圾桶,而这个功能也带进了我的家庭中,无形当中,我也成了丈夫发泄情绪的垃圾站。
每当他心情不好,回到家就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一开口就是挑毛病,比如家里不干净啦,孩子学习不努力啦,好像这些本该夫妻共同承担的责任,都成了我一个人的过错。
而我也习惯性的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一边承受着指责,一边自责,直到把自己的精力耗尽。
妈妈有一个外甥女,从小跟着她做生意,妈妈对这个外甥女很疼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而外甥女从小离家,与姨妈相依为命,跟姨妈的感情也很深。
每当爸爸惹妈妈生气,妈妈就话里夹枪带棒的数落我,而称赞她姐姐家的女儿如何如何好,连我们生的孩子都拿出来比较,把外甥女的孩子夸上了天,而自己的外孙女却是各种不听话,没法跟人家的孩子比。
妈妈把一生对爸爸的不满都发泄在了我的身上,连我生的孩子也不放过,为了得到那少的可怜的母爱,我百般讨好母亲,过年给买的衣服说不好看,不是肥了就是瘦了,不是领子高了就是低了,给家里买的吃的也是被母亲百般嫌弃,给母亲的钱却是二话不说,全部收下,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好像女儿就是欠自己的,给钱是理所应当。
妈妈的不满背后是爸爸对妈妈的控制。爸爸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不懂得尊重女性,吃喝嫖赌基本都会,年轻的是时候跟人打架被送进医院,对方不愿意赔偿,还因此与对方打官司长达一年多,闹得人尽皆知。
跟妈妈吵架还会动手打妈妈,平时家里的活一点儿也不干,我小的时候也没有抱过我,是个甩手掌柜。
对妈妈的言行也多加干涉,比如不准妈妈穿高跟鞋,不准妈妈留短发,只要他从外面进了家门,热乎的饭菜就要摆上餐桌,如果妈妈做饭晚了,就要给妈妈脸色,各种指责抱怨。
妈妈在常年的精神压力下,四十多岁就得了癌症,手术全程都是外甥女在照顾,化疗期间,爸爸宁可去打麻将也不陪伴照顾妈妈,妈妈拖着病体还要给爸爸做饭,而爸爸连一杯热水都没有给妈妈端过。
妈妈是恨爸爸的,然而她又离不开他,而爸爸平时最疼爱的就是我,所以妈妈把满腔的愤恨都发泄到我的身上,我就这样成了爸爸的替罪羊。
我从小就学会了,只有讨好父母才能活下来,我像一个乞丐,在母亲丢给我的精神垃圾堆里翻找着可能被丢出来的爱。我总抱着希望,万一有呢,因为我知道没有爱我是活不下去的。
然后我捧着我要饭的碗,嫁给了我的丈夫,向他和公婆乞讨着爱。我每天捡拾着丈夫的情绪垃圾,在里面努力的寻找着我想要的东西。我接受这些垃圾,因为我坚信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在里面捡到闪闪发光的爱,而我是靠这个续命的。
捡垃圾的小女孩比卖火柴的小女孩幸运,因为她的外婆没有带走她,而是鼓励她坚强的活下来。
当我母亲把我当成一个垃圾桶那时起,幼小的我无形中就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一个垃圾桶,每天以装着妈妈的垃圾过日子,而当我从垃圾中捡到一点点可怜的爱时,我都会很高兴,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当我的垃圾桶,并期待着下一次什么时候,妈妈心情好了,还会丢给我一点点爱。
当我一点点长大,我自然地以垃圾桶的角色混入人群中,人们也自然的把他们的垃圾顺手丢到我这里,这看起来没什么任何问题。所以我的朋友,要么也是我的同行,无疑我们垃圾桶之间有太多共鸣,要么是爱丢垃圾的情绪人。
而如果有一天,当我意识到我不想再当垃圾桶的时候,我就远离了伤害我的那些情绪人,同时也疏远了我的朋友。
告别了我的朋友,我向着自己想成为的角色跑去,路上没有了朋友的陪伴我感到孤单,但我坚定的不想回头,因为再不想回到从前,当垃圾桶的日子了。
朋友会挽留我,说:你怎么不理我了。而情绪人会愤怒、会咒骂,因为他的垃圾没地方丢了,这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困扰。
如果他不能分解这些精神垃圾,那他只能继续寻找下一个垃圾桶了。
我过够了在垃圾里找食物的日子,如果父母爱你,是会教会你做热乎的饭菜,而不是丢给你不要的垃圾。我能感受到妈妈的爱,在那些爸爸不在家的日子,或是爸爸爱妈妈的日子。
曾有一段时间,爸妈吵架,把家里所有能搬动的家具都掀翻了,我跟妈妈说和爸爸离婚吧,我跟着你过。我那时多希望爸爸妈妈可以分开啊,那样我既有了爸爸的爱,又有了妈妈的爱,可妈妈因为弟弟小就是不离,我也只能无奈地继续当我妈的垃圾桶。
澳大利亚生活着这样一个女子,从小到大她会保留身边的任何一样物品, 什么都不会扔掉,还会捡拾别人不要的东西,统统拿回来放到家里,不管是否能用得上。
到目前为止,她的两间卧室已经被数不过来的物品堆满了,她只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就连她的储物间里也都堆满了没人要的垃圾物品。最后这些数量庞大的杂物让她已经无法生活下去,而且她的邻居也对她进行了投诉,认为她的房子有很严重的火灾风险。
如果她不能清理这些垃圾,她将被赶出她的住处。
无奈之下,她申请了澳大利亚的国家残疾保险计划,成功的为自己雇佣了一个清洁工,成吨的垃圾被清理干净,房间被重新粉刷,车库的垃圾一并被送到了垃圾场。如此她才继续生活在自己的住所内。
囤积症一直被认定为是强迫症的一种,直到2013年,囤积症才被归为一种疾病。
新南威尔士大学的研究显示,有将近120万澳大利亚人符合《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的囤积症标准。
有一位叫杰西卡的女士说,她从小学开始就喜欢到处捡拾垃圾中的小东西,比如陶瓷碎片,然后将它们放在一个大的玻璃罐子里,藏在衣柜的角落里,这种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在,她认为那是她的安全角落。
墨尔本的囤积症医生塔利亚-来德说:“囤积症是罕见的精神疾病之一,它会以身体不健康为表现形式。患者常认为家里如果没有腐烂的食物和动物粪便,就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病人。
囤积症患者一般是心理上缺乏安全感的外在体现,他们往往具有完美主义,分离焦虑等问题。
囤积症不同于强迫症,强迫症是一边做一件事,一边讨厌这样的自己。
比如反复洗手的病人,明明知道没有必要,但就是控制不住。囤积症没有纠结,也没有痛苦,自我感觉良好。
囤积症也不同于收藏,收藏是一种爱好,往往有方向性和目的性,囤积症没有方向和目的性,遇到什么囤积什么,具有随机性。囤积症有如下特征:
1.自己家里用过的东西,无论什么都不轻易扔掉,舍不得扔掉。
2.捡拾或购买一些别人认为没有用处而自己感觉很好的东西。
对囤积症认识不深的人,一听到这个词,立马就会想到家里的老人,认为这些人是因为生活在旧中国穷怕了、饿怕了,哪怕到现在物质丰富的时代,也改不掉贪小便宜囤积便宜货品的习惯,简单的说,也就是认为患上这种疾病的人只是出于节俭而已。
这里要跟大家强调,如果是单纯节俭的人,他们非常不愿意扔掉旧东西,但同样不会乱买东西,如果是患病的人,除了无法扔掉旧东西以外,还喜欢乱买根本用不上的物品。如果你让他们扔掉,就像是要命一样,让患者痛苦异常。
无论是精神上的垃圾,还是现实中的垃圾,喜欢捡拾和囤积垃圾对人的健康都构成威胁。那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避免被垃圾围困呢?
1.划分界限
为自己的划分出一块心理领地,明确哪些是自己的心理问题,哪些是别人的情绪垃圾。
在自己的领地放一个小小的垃圾篓,里面只暂时存放自己的情绪垃圾,并定时把它倾倒掉。比如做瑜伽或慢跑,写心情日记记录自己的感受,和朋友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唱歌或是和小动物互动,都是倾倒情绪垃圾的好方法。
如果有人想把他家的垃圾不负责任的放到你的心理领地里,那么你需要让那个人明白,他将为此付出代价,并且你会拒绝他下次的光临,直到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改正,或者干脆离开。
要知道失去一段不健康的关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2.接纳孤独
清理了身边会向你倾倒垃圾的人,也许你会感到孤独、寂寞,没有人陪伴,没有安全感。
但别忘了,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没有什么是成年人不能给自己的。总向外要,必定会活成要饭的。
你要学会自己种粮、自己做饭,做到自给自足,自强自立、自尊自爱,还会真的被饿死吗?
3.允许别人指责自己
当你与伤害你的人划清界限,而你身边又恰好没有其他人可以支持你,那么你有可能得承受那些以往把你当垃圾桶的人的指责,他们会大发脾气,控诉你不负责任,指责你抛弃了他们,视他们的痛苦于不顾,说你是一个不择不扣的负心人、白眼狼等等,或者打感情牌,哭诉他们如何不能离开你,甚至以死相逼。
别被他们强悍或可怜的外表给吓住了,他们以往就是这样要挟你的,你要知道没有人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而裹挟别人的生活,谁都不行。
你要看到他们的要求别后的本质,都是自私的。真正的爱是允许分离,并期待对方比自己过得更好。
4.努力去工作和爱
弗洛伊德说:“精神健康的人,总是努力的工作及爱人,只要能做到这两件事,其他的事就没有什么困难。”
捡精神垃圾的人,往往更在乎别人的感受,而从来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而真正的爱,是在爱自己的基础上,是先在乎自己的感受,再由己及人地共情他人的感受;
是先爱自己,再将满溢的爱惠及他人。
很难想象,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是怎么去爱别人的,只能说他们是在讨好别人,而讨好的背后是怕被抛弃的恐惧。
爱自己是无条件的接纳自己本来的样子;
是用的认真工作去换回养活自己的金钱,并且实现自己的价值;
爱自己是为自己挡掉伤人的恶语,不允许任何人像自己的伤口撒盐。
当我们足够爱自己了,我们的爱会满溢,那时,我们再将满满的爱传递给那些愿意接受爱的人。
这就是我,一个曾经是“捡垃圾的小女孩”的心路历程,一个永远相信人间有爱的心理咨询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