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我的100位心理学大师】No.54 · Irvin Yalom(欧文·亚隆)③有时候,真正疗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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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文章 心理咨询师

【影响我的100位心理学大师】No.54 · Irvin Yalom(欧文·亚隆)③有时候,真正疗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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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我的100位心理学大师】No.54 · Irvin Yalom(欧文·亚隆)③有时候,真正疗愈


写在前面

今天,


是我这学期哲学课的最后一堂课。


我的教授,


是一位特别不像教授的女教授。


她六七十岁了。


灰白色的短发总是用时尚的黑色头箍来点缀;


讲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情绪一上来,


嘴里还会突然冒出一句:


Fuck!


一点都不像很多人印象里那种:


优雅、

缓慢、

永远从容的老太太教授。


她更像金庸小说里的女老顽童。


急脾气。


话特别密。


风风火火。


有时候甚至还有一点点粗鲁。


可偏偏,


又让人特别喜欢。


有一次,


她为了给我们解释:


意识和潜意识的区别。


讲着讲着,


突然一下躺到了教室地板上。


全班都愣了。


然后她躺在那里大声说:


按照意识,

我应该像个fucking professor一样站着!


可我的潜意识现在只想当个孩子,

我就想躺地上!


全班瞬间笑疯了。


可笑着笑着,


你又会忽然发现:


这个人,


是真的在用她的整个身心上课。


不是在表演知识。


而是在活。


更奇怪的是,


这样一个风风火火、

偶尔发飙时还会来几句脏话、

像随时会把课堂炸掉的人,


却又细心得惊人。


几乎每一次上课,


她都会自己拎着满满一大箱早餐进教室。


咖啡、

茶、

牛奶、

披萨、

甜甜圈、

水果、

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永远像在办一个小型party。


我后来才知道,


很多东西,


都是她一大早亲自去买的,


要知道,我们可是一个三十多人的大班级呀!


有时候我会一边吃着她带来的早餐,


一边听她讲:


苏格拉底、

笛卡尔、

自由意志、

存在主义。


那种感觉特别奇妙。


人类似乎总是一边讨论:


生命到底有没有意义,


一边又认真地给别人倒一杯热咖啡。


更有意思的是,


她走路特别有气质。


不是那种很多老人慢吞吞的样子。


而是永远抬头挺胸,


步子轻快,


甚至有一点像练过舞蹈的人。


有时候她像一阵风地飘进教室,


一边讲话一边挥手,


整个人像带着一种很鲜活的生命力。


可拍照的时候,


她又忽然变成一个老小孩。


今天上午和我合影时,


她甚至还有一点小鸟依人地靠在我旁边。


我当时一下子就有了感悟,


因为你会发现:


有些人身上,


真的同时住着:


孩子、

智者、

老师、

疯子,


还有一种特别柔软的东西。


今天是最后一堂课。


于是我也带了中国传统食物饺子,并隆重地穿上了旗袍;


还有一点点中国人的心意。


教室里一下热闹起来。


有人夸饺子好吃。


有人问中国春节。


教授笑着和我合影。


阳光从教室窗外照进来。


而我忽然有一点恍惚。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


我还在电脑前写欧文亚隆。


可今天,


我却突然觉得:


亚隆好像根本不只存在于书里。


她就在这里。


在这些食物、

笑声、

咖啡香气里。


在一个人嘴上骂骂咧咧,


却又默默给全班带早餐的温柔里。


后来临下课时,


教授忽然放出了一张专辑:


《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


《月之暗面》。


她笑着说:


哲学老师真的特别爱它。


全班都笑了。


可我坐在那里,


却忽然安静了一下。


因为那张专辑里讨论的东西


时间、

焦虑、

疯狂、

死亡、

存在,


几乎也是欧文亚隆一生都在凝视的主题。


有时候我会觉得,


生命里的很多东西,


真的会慢慢汇流。


一本书、

一堂课、

一次咨询、

一个深夜里的崩溃,


甚至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最后,


都会悄悄连在一起。


而昨晚,


我的一位老来访者给我留言:


郭老师,

读您的文章久了,

感觉您越来越不像一个典型的心理咨询师了。


我看着那句话,


在屏幕前愣了一会儿。


然后忍不住笑了。


因为我知道,


这个不像的背后,


站着一位老人。


他用了几乎一生的时间,


在告诉我:


你不必成为任何人。


除了你自己。


他就是:


欧文亚隆。




我曾经那么害怕做错


刚开始做咨询的头几百个小时,


我心里总绷着一根弦。


我害怕沉默,

害怕空白,

害怕那些我答不上的问题。


我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


上一句共情到位了吗?


这个沉默是不是该打破了?


我是不是该用某个技术了?


我显得够专业吗?


我手握一大堆地图和工具,


却常常忘了,


坐在我对面的,


是一个正在迷雾中行走的活生生的人。


我太想做对,

太想有用,


却在那个过程中,


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紧张的修理师。


焦急地想找到那个故障零件。


直到后来,


我和我的来访者,


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亚隆的声音:

允许停下,才能看见


是亚隆,


轻轻按下了我内心的暂停键。


我读到她写:


治疗中最重要的,

往往不是解释,

而是关系本身。


我读到她在咨询中,


也会和来访者一起陷入沉默,


只是安静地陪伴那份沉重。


我读到她坦言自己的不确定、

自己的错误,


以及那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刻。


一种前所未有的允许,


在我心里慢慢松绑。


我开始尝试:


允许咨询室里存在沉默,

而不急于用话语填满它。


允许自己说:


我不知道,


而不觉得这是专业性的溃败。


允许来访者的眼泪只是眼泪,


而不立刻将它视为需要解决的症状。


允许有些问题,


就是没有答案。


我们能做的,


只是一起面对问题本身。


我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


让人感到被疗愈的,


往往不是那句完美的金句。


而是:


当你说出最不堪的部分时,


对方没有惊慌、

没有评判、

没有急着把你修补好。


她只是在那里,


完整地接住了你的全部真实。



那个转折点:

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改变发生在一次具体的咨询中。


一位被巨大焦虑吞没的来访者,


在长时间的倾诉后,


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几乎是哀求地问我:


郭老师,

求求你告诉我,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的人生是不是完蛋了?


在过去,


我会立刻启动:


分析建议模式。


但那一次,


亚隆的话,


一直在我心里回响。


我吸了一口气,


放下所有应该,


第一次选择面对自己的真实。


我看着她的眼睛,


很慢、很诚实地回答:


说实话,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停顿,

让这句话被听见。)


但如果你愿意,

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必一个人面对它。


说完以后,


咨询室陷入了寂静。


然而,


一种奇妙的松弛感,


却在寂静中慢慢弥漫开来。


她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一些,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不是:


问题被解决的轻松。


而是:


终于有人陪我一起扛了的轻松。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亚隆所说的相遇,


到底是什么。


治疗最重要的,


或许从来不是:


解决问题的智慧。


而是:


共同面对问题的勇气。



从专业人士到旅途伙伴


后来,


我慢慢不再把自己想象成:


一个手持蓝图的专家。


而开始学习,


成为一个坦诚的旅伴。


这意味着:


当来访者讲述创伤时,


我不再急着分析影响。


而是先感受:


那份痛苦到底有多重。


当来访者陷入迷茫时,


我不再急着给方向。


而是先允许:


迷茫本身存在。


我开始尝试分享那些恰当而克制的真实反应:


听到这里,

我的心也紧了一下。


我无法完全体会你的痛苦,

但我很想试着理解。


我不再拼命表演强大。


而是开始学习:


真实。


奇怪的是,


当我终于不再那么努力像个咨询师时,


反而,


更容易和人真正靠近了。



亚隆最深的礼物:

让治疗回归人与人的相遇


我后来越来越觉得:


亚隆真正改变我的,


并不只是某种理论。


而是一种气质。


一种:


允许人真实活着的气质。


她温柔而坚定地,


把治疗师从神坛上请了下来。


她让我们终于看见:


最有力量的疗愈,


并不来自:


高高在上的技术。


而是来自:


两个平等灵魂之间,


真诚的相遇。


她一生都像在说:


放下你的面具。


放下你的手册。


用你真实的存在,


去回应另一个存在的呼唤。


有时候,


光是:


被看见、

被理解、

被允许做自己,


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深刻的疗愈。



写在最后


所以,


如果今天的我,


看起来越来越不像一个典型的心理咨询师


那或许是因为:


亚隆慢慢教会了我:


最重要的专业,


恰恰是真诚。


最深刻的技术,


恰恰是放下技术的伪装,


重新回到:


人本身。


如今,


在咨询室里,


我依然会运用理论。


也依然会学习技术。


但它们不再是我躲在后面的盾牌。


我更愿意:


首先作为一个人,


去遇见另一个人。


有时候,


真正疗愈人的,


真的不是多么精妙的方法。


而是:


当一个人终于鼓足勇气,


袒露自己的脆弱、

羞耻、

害怕与不堪时,


你没有移开目光。


你只是坐在那里,


轻轻告诉她:


嗯,

我听到了。


我在这里。


有时候,


光是这一点,


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也许,


关于欧文亚隆,


我暂时会先写到这里。


可我知道,


她不会真正结束。


因为后来我越来越发现:


有些人读完以后,


会留在你的书架上。


而有些人,


会慢慢走进你的生命里。


在某一次咨询的沉默里。


在你终于允许自己不知道的时刻里。


在你放下必须完美的那个瞬间里。


你会忽然发现:


她还在。


像一个安静的同行者。


一直提醒着你:


不用急着成为谁。


先真实地活着。


然后,


认真地去遇见另一个人。


而我想, 这大概就是欧文亚隆, 留给我最深的礼物

不是一套可以复制的疗法, 而是一种活着与相遇的姿态。

郭大侠 于加州

此刻,愿我们都能被真实地看见, 也真实地, 去看见另一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