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本身很好,但上司特别糟糕,这份工作还值得继续吗?

壹点灵主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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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文章

工作本身很好,但上司特别糟糕,这份工作还值得继续吗?

有一种工作特别让人难以决定去留。 工资不错,工作量不大,通勤方便,同事也还可以,甚至工作内容本身都很喜欢,唯一的问题是直属上司非常糟糕。

工作本身很好,但上司特别糟糕,这份工作还值得继续吗?

有一种工作特别让人难以决定去留。


 

工资不错,工作量不大,通勤方便,同事也还可以,甚至工作内容本身都很喜欢,唯一的问题是直属上司非常糟糕。


 

Ta可能习惯贬低员工,情绪反复,标准经常变化,今天认可的做法明天突然被批评,还很少明确告诉我们究竟希望什么,最后却要求我们「应该懂ta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简单地说「遇到坏领导就赶紧走」并不现实。


 

好的薪酬、较低的工作负荷、通勤便利和工作自主性都是真实的生活资源,离职同样需要付出成本。


 

但另一个极端也值得警惕,我们很容易因为工作其他方面实在太好,而长期低估一个糟糕上司真正产生的消耗。


 

所以,这份工作值不值得继续,关键并不是把「好工作」和「坏上司」各打一个分再相减,而是判断这个上司制造的问题究竟是局部的不愉快还是已经开始改变我们工作的基本安全感、可预测性和生活状态。


 

01 一个坏上司,可以抵消很多工作上的优点

组织心理学通常不会把所有难相处的上司都称为「有毒领导」。


 

性格急躁、沟通生硬或者要求严格,和持续羞辱、贬低、威胁、故意冷落员工,并不是同一回事。


 

研究中常用虐待型督导(abusive supervision)或者更破坏性领导(destructive leadership)描述领导长期表现出的敌意、贬低和阻碍性行为(Tepper, 2000)


 

这种区别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破坏性领导带来的影响并不只停留在「上班心情不好」。


 

研究发现,破坏性领导与员工更低的工作满意度和工作投入、更高的情绪耗竭和离职意愿等结果稳定相关,而且这种影响并没有因为时间拉长就自然消失(Li et al., 2024)


 

简单来说,一个长期糟糕的领导并不是每天让我们烦半小时那么简单,ta可能慢慢改变我们对工作的整体体验,即使岗位本身原来没有那么糟糕。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总让人猜心思」这种管理方式。它表面上不像公开辱骂那么严重,却会不断制造角色模糊(role ambiguity),也就是员工很难确定自己的职责、评价标准以及怎样才算把事情做好。


 

如果领导虽然脾气差,但要求始终清楚,我们至少知道该把力气用在哪里。


 

如果领导既让人害怕,又不给稳定规则,我们就不得不额外花很多精力观察ta今天的情绪、猜哪句话是真的、预判标准会不会突然变化,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工作负荷。


 

因此,判断上司到底有多糟糕时,不应该只统计ta一个月骂过我们几次。


 

更重要的是看,我们是不是已经从「完成工作」变成了「管理上司」。


 

如果每天大量精力都在猜ta会不会生气、怎样汇报才能避免踩雷、什么时候提出问题最安全,这份工作已经悄悄增加了一份非常耗费心理资源的隐形劳动。


 

02 那反过来,好工作能抵消一个坏上司吗?


 

如果一个工作钱多事少离家近,非常理想,当然可以抵消一部分坏领导的影响。


 

工作心理学中的工作要求-资源模型(Job Demands-Resources Model)认为,自主性灵活安排同事支持以及其他有利工作条件,都可能缓冲高工作要求带来的损耗。


 

因此,不能因为存在一个糟糕上司,就假装这份工作的其他优点全部没有价值。


 

研究发现,虐待型督导会削弱员工对当前工作的连接感,并提高离职意愿,但更加灵活的工作安排和能够提供支持的工作资源,可以缓冲其中一部分负面影响(Dugan et al., 2024)


 

如果我们每天真正接触上司的时间很少,工作本身又有很高自主性,同事之间也能够互相支持,那么一个难相处的领导造成的损耗,确实可能没有那么大。


 

所以,「这份工作其他地方真的很好」不是自我安慰。


 

一个能够自己安排工作、下班以后基本不被打扰、收入又能够明显改善生活质量的岗位,确实拥有值得留下的现实资源。


 

但「能够缓冲」和「能够完全抵消」仍然是两回事


 

研究发现,虐待型领导会明显削弱员工的工作嵌入(job embeddedness)也就是一个人和岗位、团队以及公司之间原本建立起来的连接,而这种变化又会提高离职意愿(Ampofo & Karatepe, 2024)


 

我们可能仍然喜欢工资、地点和工作内容,却开始越来越不想和这家公司发生「联系」。


 

坏领导真正侵蚀的,有时不是岗位条件,而是我们原本能够安心待在这里的感觉


 

因此,并不存在一个心理学公式,规定高多少工资可以抵消多少羞辱。


 

对一个每天只需要和领导接触十分钟、下班以后能够迅速恢复的人来说,这笔交换可能仍然划算。


 

对另一个已经每天晚上反复复盘领导脸色、周日开始焦虑周一的人来说,即使工作量很少,这份工作的真实成本也已经发生变化。


 

03 怎么判断自己现在应该留下,还是开始准备离开?


 

首先可以判断,这个上司的问题到底有没有边界。


 

如果ta沟通方式很差,但工作目标、绩效评价、薪资和晋升规则基本稳定,我们也能够通过书面确认任务、减少不必要接触或者调整合作方式降低影响,那么继续留下完全可能是一个理性的选择。


 

留下并不意味着我们认可ta,只意味着目前这份工作的整体收益仍然高于成本


 

但如果问题已经进入工作权力本身,就需要更加谨慎。


 

例如评价标准不断变化,完成任务以后仍然可以随意被否定,领导通过羞辱和威胁维持服从,员工必须持续猜测ta的情绪才能保护自己,这时候,个人再怎么提高沟通技巧,也很难真正获得稳定


 

因为问题并不在我们有没有正确猜中,而在于规则就是不稳定的。


 

其次可以看这份工作的影响有没有开始越过工作本身的边界。


 

比较值得警惕的信号不是「今天又被气到了」,而是我们下班以后仍然长时间反刍,睡眠开始受到影响,休息日也会提前紧张,越来越容易怀疑自己的能力,甚至和家人朋友相处时仍然在处理工作中的情绪。


 

如果一个原本钱多事少的岗位,已经开始持续占据工作之外的大量心理空间,那么它的真实工作时间其实比合同上的时间长得多。


 

最后还可以看,我们有没有退出和调整的余地。


 

能不能减少直属合作,能不能把重要任务尽量书面确认,组织里有没有比直属领导更稳定的制度约束,或者这个人的权力几乎没有任何制衡。


 

如果环境能够改变,问题可能只是需要重新设计工作方式。


 

如果这个领导就是部门乃至公司的主要规则来源,而且类似情况已经持续多年,那么期待自己通过「更懂ta」最终适应,往往需要付出越来越高的成本。


 

一份工作值不值得留下,本来就是一个动态判断。


 

今天工资、时间和稳定性带来的收益可能仍然远高于上司造成的损耗,所以留下很合理。


 

但如果半年以后,我们发现所有的「钱多事少离家近」都越来越像是在补偿每天面对这个人的代价,就需要重新计算。


 

我们不必为了离开而证明整份工作都很糟糕,也不必为了留下而证明上司其实没有那么伤人。


 

更重要的问题始终是,这份工作的好,今天还在真正改善我们的生活,还是已经主要用来支付一个坏上司不断制造出来的心理成本。


 


 

作者/小樋山

编辑/壹点灵主创团

插图来源/Pinterest


 


 

参考文献

Ampofo, E. T., & Karatepe, O. M. (2024). The effect of abusive supervision on turnover intentions: On-the-job embeddedness versus traditional attitudinal constructs. Journal of Management & Organization, 30(6), 1772–1789.

Dugan, R., Edelblum, A., Kalra, A., Lee, N. Y., & Yoon, S. (2024). How social media and flexible work arrangements harden salespeople to abusive supervision. Industrial Marketing Management, 121, 146–159.

Li, P., Yin, K., Shi, J., Damen, T. G. E., & Taris, T. W. (2024). Are bad leaders indeed bad for employees? A meta-analysis of longitudinal studies between destructive leadership and employee outcomes. Journal of Business Ethics, 191, 399–413.

Tepper, B. J. (2000). Consequences of abusive supervision.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43(2), 178–190.

Velez, M. J., & Neves, P. (2016). Abusive supervision, psychosomatic symptoms, and deviance: Can job autonomy make a difference? Journal of Occupational Health Psychology, 21(3), 322–333.

Wu, T. Y., Chung, P. F., Liao, H. Y., Hu, P. Y., & Yeh, Y. J. (2019). Role ambiguity and economic hardship as the moderators of the relation between abusive supervision and job burnout: An application of uncertainty management theory. The Journal of General Psychology, 146(4), 365–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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