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判断自己是真正爱一个人,还是在自我感动?

壹点灵主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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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文章

怎么判断自己是真正爱一个人,还是在自我感动?

付出强度和爱本身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东西。

怎么判断自己是真正爱一个人,还是在自我感动?

有一种体验很容易让我们确信自己特别爱一个人。


 

我们为ta做了很多事情,反复迁就,花很多时间准备惊喜,甚至在关系已经很痛苦的时候仍然舍不得离开。


 

想到自己的付出,有时还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我都已经爱到这个程度了,这难道还不算真心吗?


 

但付出强度和爱本身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东西。


 

我们当然可能因为爱而付出,也可能通过付出来确认自己是一个深情、重要、不可替代的人。


 

甚至有时候,我们如此执着于一段关系,真正舍不得失去的不只是对方,还包括那个「为了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自己。


 

所以,所谓「自我感动」并不是爱完全不存在,而是关系的注意中心逐渐发生了偏移。



 

01 为什么付出了很多,也不一定能证明自己更爱ta?


 

关系里的付出,背后可以有完全不同的心理动机,一类是慈悲目标(compassionate goals),重点是支持对方、让对方幸福


 

另一类是自我形象目标(self-image goals)重点则是希望维护某种关于自己的形象,例如希望别人认为自己善良、重要、有能力或者值得喜欢


 

研究者发现,更强的慈悲目标会预测之后更多的回应、信任和社会支持,而更强的自我形象目标则更容易削弱这些关系过程(Crocker & Canevello, 2008)


 

也就是说,两个人表面上都可能在「对伴侣特别好」,但心里真正追踪的东西不一样。


 

一个人会不断看对方现在需不需要这些帮助,另一个人则更加在意「我已经为你做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没有被感动」。


 

前者的付出可以根据对方的反馈改变,后者却很容易因为付出本身已经成为自我证明,而越来越难停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自我感动有时候会伴随一种特别强烈的委屈


 

我们准备了自己认为非常浪漫的惊喜,对方却说其实不喜欢,我们牺牲自己的时间替ta解决问题,ta却说并没有要求我们这样做。


 

这时如果最强烈的反应是「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真正受挫的可能不仅是爱意,还包括我们心里已经写好的一个剧本。


 

按照这个剧本,我做出了这么大的付出,ta应该因此确认我有多重要。


 

Knee等人提出的关系依赖型自尊(relationship-contingent self-esteem)也提供了一个相关视角。


 

研究发现,当一个人的自我价值高度依赖恋爱关系时,关系中每天的积极和消极事件,会带来更剧烈的自尊波动(Knee et al., 2008)


 

简单来说,如果「ta多爱我」已经变成「我到底值不值得被爱」的重要证明,那么我们对关系的投入就很难只围绕对方。


 

伴侣的一次冷淡、一次拒绝,甚至没有按照期待表现出感动,都可能同时威胁我们对自己的评价。


 

当然,这不能反过来推导成「真正的爱不会需要回报」。


 

亲密关系本来就需要互相回应,一个人长期单方面付出却始终得不到关心,感到失望非常正常。


 

真正值得区分的是,我们想要的是一段能够相互照顾的关系,还是需要对方通过某种反应证明自己的付出有价值。


 

02 怎么判断自己爱的是这个人,还是爱上了关系里的自己?


 

想要判断自己属于哪一类,一个很重要的判断标准是我们的爱有没有随着对对方了解的增加而增加。


 

亲密关系研究中的感知伴侣回应性(perceived partner responsiveness)强调三件事情:


 

  • 伴侣理解我们的想法和需要

  • 伴侣认可我们的体验

  • 伴侣关心我们的福祉


 

大量关系研究认为,这种针对具体伴侣需要的回应,是亲密形成和维持的重要过程(Arican-Dinc & Gable, 2023)


 

这句话真正重要的地方在于,「爱一个人」不是掌握一套普遍正确的爱人方法,而是逐渐认识这个人


 

有人难过的时候需要拥抱,有人需要先独处。有人特别喜欢惊喜,有人反而讨厌失去安排感。


 

如果我们说「我这么爱你,所以我当然知道什么对你好」,却不再需要听对方自己的答案,这份爱就很容易从回应对方,变成执行自己的爱情想象。
 

但这里还有另一个需要避免的俗套。


 

爱一个人也不意味着必须彻底客观地看待ta。


 

Murray等人的经典研究反而发现,满意的伴侣经常会以略微理想化的方式看待彼此,而这对关系有益处(Murray et al., 1996)


 

也就是说,觉得爱人特别可爱、觉得ta比别人眼里更加优秀,本身并没有什么需要被纠正的,爱本来就会改变我们的观看方式。


 

真正的区别在于,这种美化还能不能被现实修正。


 

如果我们觉得ta温柔,却在ta一次次攻击别人以后仍然坚持「ta内心其实特别善良」,或者明明对方已经反复说不想要某种生活,我们仍然认为「ta只是还没发现自己真正需要什么」,这时候我们面对的就越来越不是ta,而是自己舍不得放弃的那个版本。


 

03 真正指向对方的爱,会有哪些更可靠的线索?
 

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是我们能不能接受对方和自己不完全一致。


 

对方可以不喜欢我们准备的惊喜,不需要我们此刻的帮助,也可能拥有一条并不符合我们期待的人生道路。


 

我们会失望,也可以表达自己的需要,但不会因为ta没有按照自己的剧本接受爱,就立即认为这段付出被辜负了


 

研究发现,真正关心一个人,不只是希望ta过得好,还包括承认「什么叫过得好」这件事情,ta本人也有解释权(Koestner et al., 2012)


 

我们可以提供意见,却不能因为投入了很多,就获得替对方决定人生的资格。


 

第二个线索,是我们的付出是否具有可调整性。


 

如果对方明确说「我现在不需要解决方案,只想让你听我说」,我们会从拼命帮ta解决问题,调整成认真听一会儿。


 

如果伴侣说某种照顾让ta产生压力,我们会减少,而不是坚持「以后你就会知道我是对的」。


 

真正以对方为对象的爱,会不断接收反馈。自我感动则更容易把反馈理解成对自己爱意的否定。


 

第三个线索,是对方不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还能不能喜欢ta。


 

有时候我们特别迷恋「拯救」「照顾」「被依赖」的位置,因为它会让自己感觉重要。


 

一旦伴侣状态变好、更加独立,不再需要那么多帮助,我们反而产生失落,甚至无意识地希望ta继续脆弱。


 

这不一定说明过去的照顾都是虚假的,但它提醒我们,需要分辨自己究竟依恋这个人,还是依恋「我是ta最重要的救命稻草」这种关系位置。


 

最后,还可以问一个稍微困难的问题。


 

如果自己的付出永远不会被第三个人看见,也不会让对方更加崇拜自己,甚至不会得到一句特别漂亮的感谢,我们还愿不愿意做其中一些事情。


 

这里不是要追求完全无私,因为人本来就会从爱和被爱中得到满足。


 

真正值得观察的是,当自我证明、戏剧性和道德优越感都被拿掉以后,我们是否仍然真正在乎这个人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真正爱一个人」和「自我感动」并不是一道能够一次性判断的选择题。


 

同一段关系里,我们完全可能同时拥有两者。我们既真心关心伴侣,也享受自己被需要的感觉。既愿意付出,也希望这份付出被看见。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后者逐渐压过前者以后,我们开始不需要真正了解对方了。


 

爱如果始终指向一个具体的人,就必须允许这个人不断给我们意料之外的答案。


 

能够听见这些答案,并且据此重新学习怎样爱ta,可能比「我已经为你做了多少」更接近真心。


 


 


 

作者/衫春

编辑/壹点灵主创团

插图来源/Pinterest


 


 

参考文献

Arican-Dinc, B., & Gable, S. L. (2023). Responsiveness in romantic partners’ interactions. Current Opinion in Psychology, 53, 101652.

Crocker, J., & Canevello, A. (2008). Creating and undermining social support in communal relationships: The role of compassionate and self-image goal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95(3), 555–575.

Drigotas, S. M., Rusbult, C. E., Wieselquist, J., & Whitton, S. W. (1999). Close partner as sculptor of the ideal self: Behavioral affirmation and the Michelangelo phenomen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7(2), 293–323.

Knee, C. R., Canevello, A., Bush, A. L., & Cook, A. (2008). Relationship-contingent self-esteem and the ups and downs of romantic relationship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95(3), 608–627.

Koestner, R., Powers, T. A., Carbonneau, N., Milyavskaya, M., & Chua, S. N. (2012). Distinguishing autonomous and directive forms of goal support: Their effects on goal progress, relationship quality, and subjective well-being.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38(12), 1609–1620.

Murray, S. L., Holmes, J. G., & Griffin, D. W. (1996). The benefits of positive illusions: Idealization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satisfaction in close relationship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0(1), 79–98.

Rusbult, C. E., Finkel, E. J., & Kumashiro, M. (2009). The Michelangelo phenomenon.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 18(6), 305–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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