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四年一度的世界杯开踢了,于是一到下班时间,彩票店又开始热闹了起来,对盘口赔率的测算和比赛结果的预测成了大家的一大乐事,甚至对其中一部分人来讲,两支球队要怎么踢,踢的是不是精彩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只是自己有没有买中最后的比分,赌球的热情早已不知不觉的超过了看球的热情。那么在赌球这样一个明摆着最后一定是庄家赢钱的游戏里,到底是什么吸引着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参与其中呢?
其实对于大部分赌球的人而言,他们都明白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的道理,所以并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进去,期待一夜暴富。然而不论大赌还是小赌,赌中后的感受其实都是类似的,它让我们产生一种幻觉,即“我便是那百里挑一的幸运儿”或“我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这种自己的存在是无比强大的幻觉,便类似于客体关系中温尼克特所说的婴儿的全能感,而那一纸彩票便象征着婴儿破除全能感路上的过渡性客体。
刚出生的婴儿会将母亲及外界体验为与自己融为一体的状态,当自己肚子饿时,母亲将乳房送到婴儿的面前,这时婴儿会觉得母亲的乳房是因为自己有需求而被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于是婴儿幻觉式的“主观的全能感”便开始出现。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母亲全身心投入的专注状态必将结束,这时婴儿的全能感便势必遭遇挫折,开始意识到母亲并不会在每次自己有需求时都能够及时的出现,并渐渐发现母亲以及外界与自己并不是一体的,然而这对婴儿来说并不是一件能够很轻易就接纳的事情,于是过渡性客体及空间开始出现,比如一开始的吮吸拇指、含奶嘴到之后特别衷情的小毛毯、玩具熊等。它们既能够在孩子内部世界有需要时,代替母亲及时的出现,同时又是外部世界真实存在的某个东西。就像是一座链接孩子内部世界幻想创造出来的完美母亲与外部世界真实母亲的桥梁,在孩子的内部世界和外部世界之间形成了一个过渡性的中间区域,帮助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一步步让自己的内部世界与外部世界逐渐的衔接。虽然人的内部世界永远不可能和外部世界没有斗争的完美衔接,但如果母亲是足够好的,能够根据孩子的成长不多不少的提供适当的挫折,那么孩子便会经历幻觉到幻灭的过程,这一过渡性的中间区域便能够被融入到与外部世界重叠较多的艺术、宗教、哲学以及科学的创造当中,使自己内部世界的想象变得更易于被大家所接纳。反之,如果母亲提供的挫折过于巨大或是完全没有提供挫折而保持前期的融合感,那么幻觉到幻灭的过程便无法被完成。这一过渡性的中间区域便会与孩子内部世界的原始幻觉更加贴近,通过我们能看到的沉迷游戏、恋物癖、药物依赖、买彩票赌博等一系列方式呈现出对自身对全能感的追寻。
再回到买球,中奖后带来的原始全能感应验的感受,显然会让我们不同程度的感到短暂的愉悦与满足,但切莫上头,抱着一种“我是能中的”的想法越输越买就不好了,这或许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挫败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