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咨询师看来,来访者走进心理咨询代表或多或少感受到了症状带来的困扰。
这些症状有些体现在情绪里,有些体现在行为和关系里。
据部分咨询师们反馈,大部分来访者最想知道的是:如何快速消除症状。
面对咨询师的第一句话,或许就是:
“我抑郁了,我该怎么办。”
一个很隐秘且很难被接受的事实是,或许症状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我们需要它。
我们需要症状,但这并不是在批判我们的痛苦是自找的。或许可以短暂的平复,但未被处理的困境会变换面孔不断重现。如果把症状看作是一个对手,也要知己知彼才能有更大的赢面。想象一个小婴儿,不会说话,无法行动,难受不适了唯一的表达就是哭。一个社恐有点严重的女陔,碍于人情参加公司聚会,无法融入氛围显得格格不入。最尴尬的是时不时有人会cue她,劝她喝酒,劝她像其他人一样放开一点。这对她来说,仿佛四面八方伸过来很多手要“摆弄”她,她紧张的大汗淋漓。后来,同事都知道她是真社恐,不是看上去内向那么简单。虽然是一次难受的体验,但这次症状的外显替这位女孩表达了她对社交的边界。她模糊地感受到自己的社恐应该是对关系里的“失控感”的害怕。很多时候我们的症状会说话,会向外界宣告一些个人的习惯和边界。例如你知道你的好朋友有轻微的洁癖,你就会在相处中下意识地配合;如果朋友有一些强迫倾向,不喜欢物品被打乱,与其相处时会注意不要弄乱他的东西。从这个角度来看,症状不仅会说话,更是形成了我们人格的一部分。一种症状,能长成让我们感觉到它的存在,是花了相当久的时间。如果冒然希望给自己动个手术切除它,很可能会让人更痛苦。
有位中年女性来到咨询室,主诉是她觉得自己很胆小,害怕很多东西。不仅会怕黑、怕安静,还会害怕一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东西,例如她会害怕烟囱。随后换了一家远离烟囱的酒店后不舒服的感受就消失了。咨询师对此很好奇,针对她的“胆小”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她害怕的物品都有一些共性,和她已故的外婆的家有关。外婆家光线比较暗,外公去世的早家里经常只有她和外婆,而外婆不经常说话,并且屋后有只大烟囱。因为来访者和外婆的关系非常深厚,外婆的去世对她形成了创伤,伤口一直未处理。如果冒然戳破,治好了她奇奇怪怪的恐惧,被堵住的洪水就会泄闸而出淹没她。只有在她准备好了,自己意识到可以去面对这个议题时,这个伤口才能被触及和包扎。我们对症状的需要,还有一种隐藏很深的,需要给予一些警惕和关注的动因。继发性获益是指以症状来摆布、操纵或影响他人而获得利益。 家中父母关系不和谐,常有激烈争吵,孩子往往会生病或者出现学习及行为问题。孩子的症状转移了注意力,父母将目光转向孩子后就停止了争吵。于是孩子习得了借助症状来平复家庭冲突,从症状里获得的好处就是让爸妈不再吵架。这种习得可能会在成年后继续重复,当面对关系中的冲突时或许会让自己生病或出现症状。女朋友身体虚弱,自理能力也不是很好,于是男朋友就承担了照顾者的角色。女朋友从虚弱里获得了被照顾的利益,很可能在潜意识里是不希望自己的虚弱被治好的。识别他人的继发性获益可以避免被对方的症状摆布和操控。两个人的症状刚好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的扣住,倒也没什么问题。识别自己的继发性获益可以避免无意识的对症状上瘾,同时能避免真正的问题被掩盖起来,使症状成为逃避的手段。例如当症状能解决冲突时,每一次冲突都采用同样的策略,冲突背后需要解决的问题就会被掩盖起来。并且,如果放不下症状带来的好处,也就难以真正去面对症状和困扰本身了。孩子不知道如何表达才能让爸妈停止争吵,于是让自己生病。如果我们能看到症状背后的需要是“停止争吵”,或许可以减少使用症状来达到这一目的。同时,我们需要症状来替自己表达、获益,并非是错误和羞耻的事。需要对自己给予更多理解,不自责,不强迫自己从当下的状态立刻改变。
或许我们在幻想着某种缺陷被消除或补足后,我们可以变得焕然一新。任何治疗手段、即使持续终生,也无法达到绝对的心理正常。如果能找到减轻冲突的途径,我们与症状的相处也将趋近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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