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孩子情绪失控,到底是正常叛逆,还是需要专业评估?

壹点灵主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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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文章

青春期孩子情绪失控,到底是正常叛逆,还是需要专业评估?

判断孩子需不需要专业评估,真正重要的并不是一次情绪有多激烈,而是看这些变化是否持续、是否明显偏离孩子原来的状态,以及有没有开始损害学习、睡眠、人际关系和安全。

青春期孩子情绪失控,到底是正常叛逆,还是需要专业评估?

进入青春期以后,不少父母会明显感觉孩子「变了」。


 

以前愿意沟通,现在一句话就烦。刚刚还很开心,转眼就摔门、发火,有时只是提醒一句作业,也可能引发一场激烈冲突。


 

青春期的情绪波动确实比很多成年人想象得更常见。但「青春期都这样」也不是一个可以无限使用的解释。


 

判断孩子需不需要专业评估,真正重要的并不是一次情绪有多激烈,而是看这些变化是否持续、是否明显偏离孩子原来的状态,以及有没有开始损害学习、睡眠、人际关系和安全。


 

01

青春期孩子脾气大、情绪反复

是正常的吗?
 

定程度上,是正常的。


 

青春期不仅是身体迅速变化的阶段,也是情绪调节能力继续发展的时期。


 

随着青春期启动,与压力反应、情绪唤起和社会评价有关的系统都会发生明显变化,而能够调节这些反应的能力仍在继续成熟。


 

因此,相比儿童时期,青少年可能会更容易受到同伴评价、失败、拒绝和家庭冲突的影响,也可能出现更强烈的情绪反应(Dahl & Gunnar, 2009;Reitsema et al., 2022)


 

易怒本身也并不罕见。一项研究发现,超过一半的孩子在某个评估阶段出现过发脾气或愤怒爆发,接近三成出现过持续性的易怒情绪(Copeland et al., 2015)


 

所以,仅仅因为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开始顶嘴、摔门、觉得父母「很烦」,并不能说明ta出现了心理疾病。


 

青少年越来越需要自主权,又越来越在意同伴和外部世界,亲子冲突因此有所增加,本身可以属于正常的发展过程。


 

真正需要区分的,是情绪反应之后发生了什么。


 

一个孩子可能晚上因为不能玩手机大发脾气,第二天依然能够正常上学,见到朋友以后有说有笑,喜欢的事情也照常进行。


 

Ta虽然情绪来得快、强度大,但仍然能够恢复,生活的大部分功能没有受到明显影响。


 

这种情况和一个连续几周都很烦躁的孩子不同。Ta们不仅在家里爆发,在学校也越来越难控制情绪。


 

比如以前喜欢打球,现在完全不去了,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朋友逐渐不联系,成绩也突然下降。


 

两个人都可能表现为「脾气越来越大」,但临床意义并不一样。


 

因此,判断青春期情绪是否正常,不能只看孩子有没有发火,更需要观察它是否具有明显的持续性、广泛性和功能影响。


 


 

02

哪些情绪失控,

已经不能只用「叛逆」解释?


 

「叛逆」并不是一个心理疾病诊断,也很难成为判断心理健康状况的标准。


 

更实用的方法,是观察四个维度:频率、持续时间、功能变化和危险性。


 

首先要看的是,这种情绪变化是不是越来越频繁。


 

偶尔因为考试、亲子冲突或者同伴矛盾发一次脾气,与几乎每天都处在烦躁状态并不相同。


 

长期研究发现,青春期较高水平的易怒不仅与当时的心理困难相关,还能够预测之后更高的抑郁、焦虑、自伤、自杀想法和人际功能问题风险(Silver et al., 2024)


 

第二是持续时间。


 

如果一次冲突之后,孩子一两个小时甚至一两天情绪不好,仍然可能属于对具体事件的反应。


 

但如果低落、易怒、明显焦虑或者兴趣下降持续数周,就不能简单等待「青春期过去」。


 

第三个指标往往比情绪强度更重要,就是功能有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临床评估青少年心理问题时,不只看ta是不是难过或者暴躁,还会观察学校表现、家庭关系、同伴关系、睡眠、饮食、兴趣活动以及日常生活能力。


 

青少年抑郁的评估指南也强调,除了症状本身,还需要系统了解症状造成的功能损害(Zuckerbrot et al., 2018)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孩子看起来没有「很严重」,反而更容易被忽视。


 

青少年抑郁不一定表现成持续哭泣。


 

有些孩子最突出的变化恰恰是易怒,开始对父母充满敌意,对任何事情都不耐烦,同时逐渐失去兴趣、退出社交、睡眠紊乱。易


 

怒本身可以出现在多种心理问题中,包括抑郁、焦虑、注意缺陷多动障碍以及破坏性行为问题,因此单凭「脾气大」无法判断原因(Brotman et al., 2017)


 

同样,也不要因为孩子最近特别暴躁,就直接怀疑双相障碍


 

儿童青少年躁狂或轻躁狂通常需要看到具有发作性的整体状态改变,例如情绪异常高涨或明显易怒的同时,精力显著增加、睡眠需求减少、说话明显增多、思维加快、活动增加或者出现异常冲动等。单纯长期易怒,与典型的发作性躁狂并不是一回事(Youngstrom et al., 2008;Van Meter et al., 2016)


 

所以,比起不断寻找「这个症状到底属于什么病」,家长更需要先判断一件事,即孩子现在的状态,是否已经明显偏离了ta原来的生活轨迹。


 


 

03

出现哪些信号,

应该带孩子做专业评估?


 

如果只是近期比以前容易烦躁,但孩子还能正常上学,睡眠和社交基本稳定,也没有明显危险行为,可以先观察一段时间。


 

观察并不是简单等着。父母可以留意情绪爆发通常发生在什么情况下,大概持续多久,最近睡眠是否明显减少,学校里有没有发生变化,是否还愿意参加原本喜欢的活动。


 

同时可以和老师等经常接触孩子的成年人核对情况。因为孩子只在父母面前容易发脾气,与在家庭、学校和同伴关系中都出现明显变化,所提示的问题并不完全一样。


 

如果情绪变化已经持续数周,并且开始出现明显功能下降,就更建议安排专业评估。


 

例如孩子频繁拒绝上学,成绩突然大幅下降,长期昼夜颠倒,几乎不再和朋友接触,对以前喜欢的事情失去兴趣,家庭每天都围绕ta的情绪危机运转,或者孩子自己也明确表示「控制不了」、「每天都很难受」。


 

专业评估的意义并不是马上给孩子贴一个诊断标签。儿童青少年心理问题通常需要结合孩子本人和照顾者的描述、症状持续时间、发育阶段、生活事件以及学校和社交功能综合判断,有时还需要排除睡眠问题、身体疾病、药物或物质使用等其他原因(Zuckerbrot et al., 2018)


 

还有一类情况不适合继续在家观察。


 

如果孩子已经出现自伤行为,明确表达想死、计划自杀或者伤害别人,突然出现明显失控的高风险行为,或者出现与现实明显脱离的体验,需要尽快寻求专业帮助。


 

针对青少年的临床指南一直强调,自杀想法和自伤行为需要进行专门的风险评估,而不是仅仅归入「孩子说气话」或者「青春期情绪化」(Hua et al., 2024)


 

特别是孩子说出「不想活了」、「死了算了」时,家长不用先判断ta是不是认真的,也不必担心主动询问自杀想法会「提醒」孩子。


 

更重要的是直接了解ta有没有想过怎么做、是否已经准备过,以及目前是否安全,再根据风险及时联系当地急诊、医疗机构或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专业人员。


 


 

写在最后


 

面对青春期孩子,父母有时会在两个极端之间摇摆。要么把每一次摔门和发火都理解成心理出了问题,要么觉得「青春期都这样」,直到孩子已经明显撑不住才开始求助。


 

其实专业评估并不意味着孩子一定患有某种疾病,它只是帮助家庭更早弄清楚,现在面对的究竟是发展中的波动、暂时的压力反应,还是已经需要额外支持的心理困难。


 

允许青春期有情绪,也认真对待那些持续变化的信号,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作者/小樋山

编辑/壹点灵主创团


 


 

参考文献
 


 

Brotman, M. A., Kircanski, K., & Leibenluft, E. (2017). Irritability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Annual Review of Clinical Psychology, 13, 317–341.

Copeland, W. E., Brotman, M. A., & Costello, E. J. (2015). Normative irritability in youth: Developmental findings from the Great Smoky Mountains Study.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Child & Adolescent Psychiatry, 54(8), 635–642.

Dahl, R. E., & Gunnar, M. R. (2009). Heightened stress responsiveness and emotional reactivity during pubertal maturation: Implications for psychopathology. Development and Psychopathology, 21(1), 1–6.

Haller, S. P. W., Cardinale, E. M., Leibenluft, E., & Brotman, M. A. (2025). Irritability as a transdiagnostic construct across childhood and adolescenc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 116, 102526.

Hua, L. L., Lee, J., Rahmandar, M. H., Sigel, E. J., Committee on Adolescence, & Council on Injury, Violence, and Poison Prevention. (2024). Suicide and suicide risk in adolescents. Pediatrics, 153(1), e2023064800.

Reitsema, A. M., Jeronimus, B. F., van Dijk, M., & de Jonge, P. (2022). Emotion dynamics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A meta-analytic and descriptive review. Emotion, 22(2), 374–396.

Silver, J., Sorcher, L., Carlson, G. A., Dougherty, L. R., & Klein, D. N. (2024). Irritability across adolescence: Examining longitudinal trajectory, stability, and associations with psychopathology and functioning at age 18.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 354, 611–618.

Van Meter, A. R., Burke, C., Youngstrom, E. A., Faedda, G. L., & Correll, C. U. (2016). The bipolar prodrome: Meta-analysis of symptom prevalence prior to initial or recurrent mood episodes.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Child & Adolescent Psychiatry, 55(7), 543–555.

Youngstrom, E. A., Birmaher, B., & Findling, R. L. (2008). Pediatric bipolar disorder: Validity, phenomenology, and recommendations for diagnosis. Bipolar Disorders, 10(1p2), 194–214.

Zuckerbrot, R. A., Cheung, A., Jensen, P. S., Stein, R. E. K., Laraque, D., & GLAD-PC Steering Group. (2018). Guidelines for adolescent depression in primary care (GLAD-PC): Part I. Practice preparation, identification, assessment, and initial management. Pediatrics, 141(3), e20174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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