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播剧《女心理师》展示了不少咨询案例,从自杀的女学生、被母亲控制的暴食症患者、因担心儿子离去而惊恐发作的老父亲,到不知如何拒绝别人的职场青年,都很有话题性和关注度。
虽然为了彰显冲突,有些情节略显夸张、生硬,但是,让大家“在遇到心理问题时,不再羞于去面对,而是主动寻求帮助”(杨紫),本剧的这一预期和目的还是达到了的。
尤娜案例最发人深省的地方,是对家庭关系的思索。
这些案例中,两次企图自杀的高中生尤娜,一出场就让人体验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危机干预。身为“乖乖女”的她时而自杀、自残,时而又偷东西、霸凌同学,状况不断,然而尤娜案例最吸引人的地方,还不在这些,而是在对尤娜父母进行家庭治疗时挖出的冰山一角。
01
孩子才是家庭关系的温度计,冷暖喜乐他最懂
尤娜家境优渥,但父母的婚姻却并不成功,长期的矛盾导致关系的决裂,两人瞒着尤娜离婚。然而孩子才是那个准确测量家庭关系的温度计,冷暖喜乐,他可能无法第一个感知,但永远都是最精准感知的那个。
发觉爸妈吵架、爸爸要搬走的尤娜,偷偷躲起来哭。
尤娜不停地制造麻烦和冲突,切破手指、偷东西、诬陷同学、自杀,愈演愈烈,这些都是家庭变故带给她的冲击,也是她在意识和潜意识层面,为了挽留家庭、挽留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做出的最有诚意的“努力”:为了让你们能继续在一起,我可以随时身陷麻烦的漩涡,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为了让爸爸回来,尤娜不惜让自己受伤。
“所有的反常都是无声的求助。”青春期的孩子面临着人生的一大转场,一边准备着离开家庭走向独立,一边又担心自己离开后家庭的存亡安危。如果父母处理不好自己的亲密关系,孩子就容易出现各种行为问题,他们用这种方式向父母呐喊,“我渴望家庭的完整,渴望我离开后你们也能过得很好。”
02
三角关系中自我分化程度最弱的孩子,最易受伤害
尤娜的父母对待亲密关系的方式,也是导致尤娜问题行为的原因之一。母亲强势,采用沟通方式就是指责、打压丈夫;看尤娜选择像父亲一样学习艺术,她会觉得孤独,甚至有被抛弃、被孤立的感觉。而尤娜的父亲,即使看起来没有选择的主动权、都是在被迫选择、被动承受压力,但在关系中一味消极避让、随时逃跑的姿态,这背后也有很多可以讨论的东西。
为了降低焦虑和压力,尤娜父母一起选择回避直面婚姻问题,把女儿拉进他们的矛盾中,形成了典型的三角关系。
在咨询师的引导下,尤娜父母看到两人有意无意把孩子的问题当成了关系的矛盾点。
系统家庭理论的奠基人鲍文认为,不平衡的家庭结构关系会把孩子禁锢在家庭内,无法发展独立的自我。而融合程度越高的家庭,三角关系就会越明显、越稳固,这时候,关系中自我分化程度最弱的成员(通常是孩子)就有可能受到伤害。
尤娜的问题由此而来。她会主动或者被动地卷入父母的矛盾中,并因此导致她对自我价值的不确定;认为是自己导致了父母婚姻的失败,只有自己出现问题,才能让父母齐心协力,留住父亲、保全家庭。
好在最终,治疗师帮助他们看清了这种家庭模式,家庭治疗让尤娜父母开始正视他们的关系和问题,对尤娜的个体治疗也让她更好地看到了自身的资源和能量。
至于父母是离婚还是和好,这虽然也很重要,但问题的“所有权”已经回归到父母身上,是父母需要做出选择和面对的。
卸下“父母分合的重担”的尤娜,已经有了选择的力量,也不会再伤害自己。
03
“好”父母的人格类型:清爽不黏糊
不光是尤娜,其实在很多社会事件中我们都能看到,大多数孩子的问题,都是家庭的问题。没有人生来就会做父母,而到底什么样的父母才是好父母,也是一个值得家长们不断在和孩子的互动、共同成长中一步步打怪升级,才能回答的问题。
对于好父母的人格样本,曾奇峰老师曾提到“清爽”二字。他觉得,“清爽”的人,在关系中边界清楚,不黏黏糊糊,尊重自己和他人的边界。这种人既能享受关系所带来的幸福感,又能自得其乐,守住自己的边界。好的父母,应该如此。
在尤娜爸妈亲密关系中,两人的互动模式一直都是失衡的。妈妈想沟通,但方式不对;爸爸想努力,但面对挫败感又想逃避。
剧中的尤娜父母,一个指责对方“不管孩子不顾家一头扎进艺术里”,一个郁郁寡欢觉得自己才是被压制的那个。在这场看似没有争吵的战争中相互责备,把自己看作无力的牺牲者,把对方看作那个有权力、有能力控制家庭命运的人。就是边界不清、不够“清爽”的表现。
04
不欺瞒、共同面对波折,是父母对孩子最大的尊重
足够“清爽”的父母,不但能在婚姻中能够找到自己的定位和责任,在孩子面前也能呈现出饱满的生命状态,营造一种良好的家庭结构和相处模式。即使婚姻真的走到了尽头,也能好聚好散,跟家庭中的每一个成员说清现状,而不是借口“为xx好”来隐瞒真相。
隐瞒事实、模糊真相,父母之间无声无息的疏远和逐渐冷却的婚姻关系,只会让孩子惶恐、没有安全感。尚未成熟、不够强大的他,思来想去很容易走向一个结论:“都是我的错,爸妈离婚、家庭破裂都是我导致的,他们出于保护我的目的才会瞒着我。”
而如果家长能把孩子和自己都当成有价值的独立存在,尊重孩子,也尊重自己,选择和孩子一起坦然面对生活中波折和动荡,孩子可能会更有力量和担当。
如果尤娜的父母能提前告知她:爸爸妈妈因为自己的原因,没办法继续一起生活了。但我们依然爱你,依然是你的爸爸妈妈;分开是我们商量后共同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
相信尤娜即使也很难过,甚至短期内也会出现一些症状,但在父母边界清楚的示范下,她有勇气做出自己的选择并为之负责,不至于让自己如此拖拖拉拉、纠缠不清。
05
【结语】
记得有次团体课上,老师问了一个问题:家庭中的哪个成员是最忠实的?有同学说是妻子,因为女性更眷顾家庭;有同学说是丈夫,因为男性最终的归宿是家庭。但老师却说,是孩子。
是的,孩子是家庭中最忠实的那个成员。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都可以甩手离开,唯有孩子永远不会背叛家庭,他们用自己幼小的身躯,甚至稚嫩的生命来捍卫家庭。当家庭大厦将倾,他们肩负的重量,永远比我们想象中要重得多。
他们期望,你能看到他身上的重担,期望你能帮他减轻一点,再减轻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