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本文
为保护隐私,文中案例均已进行多重匿名化与艺术化处理,部分细节经过调整与融合,并非任何具体个人经历的完整实录。本文仅作心理学与生命经验分享,不能替代专业心理咨询或医疗建议;若你正经历持续困扰,请及时寻求专业帮助。
写在前面
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刻:
过年回家,你本来心情挺好的。
结果你妈一开口,你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你甚至说不清楚为什么生气。
但你就是炸了。
然后你妈也炸了。
然后你爸开始沉默。
然后你弟躲进房间打游戏。
然后全家陷入一种诡异的低气压。
而你,
则被困在那个最熟悉的位置上
仿佛时光倒流,
角色复位。
你坐在小时候那张床上,忍不住想:
我都三十多岁了,怎么一回家就变回十四岁?
今天我们要聊的这位大师,就是专门研究这个问题的人。
他会告诉你一个让人后背发凉、却又无比真实的事实:
很多情绪,并不是从你这里开始的。
它们可能早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在家族里,一代一代地流动了很久。
他就是:
Murray Bowen(默里鲍文)。
他是谁:那个专门研究整个家的心理学家
Murray Bowen(19131990)
美国精神科医生,家庭治疗的重要奠基人之一,代际家庭治疗学派创始人。
如果说弗洛伊德更关注一个人的童年,
罗杰斯更关注一个人的当下,
那鲍文关注的,是一个人背后整个家族的情绪系统。
他有个很特别的观点:
很多问题,不只是个人的问题。
它们其实是整个家庭长期互动的结果。
比如:
你和妈妈吵架的方式,
可能和你妈妈跟外婆吵架的方式,很像。
你对伴侣的敏感和不安,
可能也藏着上一代没有被说出口的恐惧。
你以为自己只是情绪不好。
鲍文却会轻轻提醒你:
也许,你只是站在一条已经流了很多年的情绪河流里。
那个让我记到现在的来访者
我曾经有位来访者,是位三十多岁的母亲。
她工作能力很强,在公司是很果断的主管。
可一回到家,却总被一种莫名的焦灼感淹没。
她说:
郭老师,我最怕晚上哄孩子睡觉。
明明一切都好,但我总会突然心跳加速,反复检查门窗,担心孩子会出事。
我停不下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轻轻补了一句:
和我妈一模一样。
后来我们慢慢聊到:
她的母亲长期焦虑。
而她的外婆,经历过动荡年代,一辈子都活在随时会出事的警觉里。
那一刻,我忽然看见了一条跨越三代人的焦虑之线。
她不是单纯在重复母亲的行为。
她是在重复一种家族里的生存方式。
半夜检查门窗。
总担心坏事发生。
永远不敢真正放松。
那些情绪,早就变成了这个家庭空气的一部分。
鲍文有个非常重要的概念:
自我分化。
听起来很学术。
翻译成人话就是:
分得清:
哪些是我的情绪,
哪些是我从家族里接过来的情绪。
低分化的人,很容易被情绪卷进去。
妈妈焦虑,你也跟着焦虑。
伴侣不开心,你立刻觉得是自己的错。
别人一皱眉,你就开始不安。
而分化程度高的人,
能慢慢学会站在情绪里,说一句:
我知道你很焦虑。
但这不一定是我的情绪。
这很难。
尤其在中国家庭里,更难。
因为很多人从小就被训练成:
家里谁情绪不好,你就要负责。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那位来访者开始练习一件很简单的事。
每次焦灼感上来时,
她先停下来。
深呼吸三次。
然后问自己:
这个害怕,是来自现在吗?
还是我身体里的那个家族警报系统,又响了?
有一次,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妈妈:
你小时候,外婆是不是也总半夜检查门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后来她妈妈轻声说:
嗯。
你外婆晚上一起身,我就害怕。
总觉得外面有坏人。
她拿着手机,一下子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很多情绪,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们有来处。
后来她跟我说:
郭老师,我现在没那么恨自己了。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神经质妈妈。
现在我发现,
我只是继承了家里的警报系统。
她还是会偶尔焦虑。
还是会检查门窗。
但她开始能笑着对丈夫说:
今天好像是我外婆在值班。
然后两个人一起,
把那个古老的警报,
轻轻关掉。
鲍文真正改变我的地方
以前刚做咨询时,
我特别容易被来访者情绪带着走。
来访者哭,我跟着难受。
来访者愤怒,我急着帮忙解决。
后来我越来越理解鲍文:
咨询师最重要的,不是跳进情绪漩涡里一起转。
而是稳稳站在岸边,看清:
这是谁的情绪?
是谁家的情绪?
哪一部分属于当下,
哪一部分,其实已经流了很多年。
很多时候,
来访者真正需要的,
不是别人立刻把她救出去。
而是终于有一个人陪她一起看见:
原来我一直活在这样的情绪河流里。
光是看见,
很多东西就开始松动了。
写给你的话
读到这里,
你可能也正在想:
我是不是也在重复我爸妈的模式?
我是不是也一回家就变回小孩?
我是不是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情绪?
如果是的话,
我想先跟你说:
你一点都不奇怪。
鲍文研究了一辈子家庭,最后发现:
人本来就活在代际影响里。
我们会继承爱。
也会继承恐惧。
会继承表达方式。
也会继承沉默。
但真正重要的,不是彻底摆脱原生家庭。
而是:
你开始看见它。
当你开始问:
这个反应真的是我的吗?
这个恐惧,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存在了?
这个期待,到底是谁放进我身体里的?
那一刻,
分化就已经开始了。
真正的成长,
不是彻底不被家庭影响。
而是你终于能慢慢站在情绪面前,说一句:
我知道这条河从哪里来。
但接下来,
我想试试,往自己的方向游。
而这,正是鲍文所说的自我分化
看见过去,但不被过去定义。
写在最后
曾经有位来访者,在咨询快结束时对我说:
郭老师,我以前总觉得,
我要拼命努力,
才能彻底摆脱家庭对我的影响。
现在我发现,
我不需要摆脱。
我只需要看懂。
看懂之后,
那些曾经让你痛苦的模式,
就不再只是诅咒。
它们开始变成一张旧地图。
你会忽然明白:
原来妈妈是这样长大的。
原来外婆曾经那样害怕。
原来这个情绪,
已经在家里流了很多很多年。
后来她轻轻说了一句:
我终于没那么恨我妈妈了。
因为她第一次发现:
妈妈也只是那条河里,
一个不会游泳的人。
明日预告
No.57 Salvador Minuchin(萨尔瓦多米纽庆)
他会告诉我们:
你以为问题出在孩子身上?
其实,孩子只是家庭问题的发言人。
郭大侠 于加州的家中
愿我们都能在家族的情绪河流里,
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