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的阿春,被亲妈撂下一句狠话:
“你别以为当年我和你爸离婚,能成为现在你摆烂的借口!”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阿春,她说:“当时只觉得天雷滚滚”。
在她不记事时,父母便因感情不合离异,她被判给了父亲。

图源:Pexels
18岁前,她的生母只主动见过她一面。
在阿春30年人生中,父亲情感忽视、母亲缺位,被爱这件事,似乎和发现外星人一样稀奇。
几年前,阿春不堪大都市生活的疲惫,辞掉月薪2万的工作,回到十八线小镇老家“躺平”。
领着月薪三千的她,觉得一切刚刚好。
这时,缺席20余年的生母,却闯入她的生活,逼“摆烂”的阿春上进:

图源:Pexels
必须买体面的房子、必须找体面的工作、必须找体面的对象。
对于缺席20年这件事,阿春也曾向母亲讨要说法。
得到的回复是:
“我知道这二十多年来,对你不管不问,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对。
但我也心里有苦啊,要我体谅你、关心你,但谁又来体谅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呢?
而且,你别以为当年我和你爸离婚,能成为现在你摆烂的借口!”
没等到一句诚恳的道歉,还被生母反咬一口,这让阿春心寒。
她不明白:“欠了二十年的爱,为什么就能这样潦草地一笔勾销?”
在美剧《随性所欲》中,有句被反复引用出电子包浆的高光台词:
我们花一辈子的时间,等待父母给我们道歉;
父母花一辈子的时间,等待我们说谢谢,而我们都得不到想要的。

图源:美剧《随性所欲》
这句来自大洋彼岸的金句,同样适用于中国式亲子关系:
父母爱我们,却总是用错方式,最终伤害我们;
我们爱父母,却始终迈不出更进一步,最终渐行渐远。
今天就来聊聊,为什么成年后,我们还是等不到父母真心道歉?让父母“认罪”,为什么这么难?
很多时候,“对不起”这三个简单的字,从父母嘴里蹦出来,总会变了味儿。
这不仅不能够化解矛盾,还会激化矛盾,让人受到二次伤害。
有时,道歉这件事,如果做不到真诚,就会被扭曲成情感勒索和推卸责任。
1、情感勒索式道歉:我当年打你,是爱你,不然谁管你

图源:Pexels
和阿春一样,小深也生长在一个单亲家庭。
不同的是,小深是被打着成长的。
她的成长像是一场“凶杀案”,而凶手正是她的父亲。
初一时,小深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深很喜欢猫,父亲为了补偿她,给小深带回了一只猫。
被冷落的小深,虽然对于同父异母弟弟的诞生心存芥蒂,但猫咪的陪伴,让小深找到了精神寄托。
后来有一天放学回家,小深发现猫咪不见了。
然而,围着弟弟转的父亲和继母,完全没有把猫咪失踪事件放在心上,而是想着给小深买其他礼物进行补偿。
小深缺的并不是物质,而是精神寄托,所以一口回绝了这些糖衣炮弹。
无可奈何的父亲,最终带回一只相似的猫,并向小深谎称他找到了之前的猫咪。
和猫咪朝夕相处的小深,一眼就识破了谎言。

图源:Pexels
劝说无果的父亲,向小深大打出手,不仅弄伤了小深的手,流了一地血,还掐小深的脖子,怒斥着让小深服软。
父亲的愤怒和暴力,让小深内心充满恐惧。
那是她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窒息感,小深哭着向父亲求饶道歉,盛怒的父亲这才清醒,放下毒打的双手。
那天,小深的“自我”被父亲一手戕害,她再也不敢任性、叛逆。
而在父亲眼中,小深总算是顺利“长大”了。
小深说,她前几天回老家,父亲无意间看到小深手背上的疤痕,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他对小深说:“爸向你道歉。爸当年打你,真的是因为爱你,不然谁来管你啊?”

图源:Pexels
面对父亲的“道歉”,小深心里其实有点不太舒服。
但她说自己“作为一名成熟的大人”,还是笑着对父亲说:“我知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忘了。”
小深的父亲是“有毒的父母”——
这是著名心理医师苏珊·福沃德笔下:“在他们的操控、言语暴力和过度焦虑之下,孩子们那些灰暗的痛苦根本无处安放。”
在小深父亲眼里,小深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他一再漠视小深内心的真正需求,并认为她和小猫小狗一样,受委屈哄哄就好了。
小深内心的需求不仅未得到重视,反而被父亲偷换概念。
小深需要的是精神寄托,而非物质补偿,这逐渐成为一笔根本还不清的赖账。

图源:Pexels
而小深父亲的这番话,也并非真正的道歉,而是典型的情感勒索手段“二分法”:
粉饰自己的人格特质或行为动机,让这些行为看起来十分高尚;
而被勒索者的行为,则会频频遭到质疑,在他们眼中甚至显得污秽不堪。
他为暴力冠以爱的名义,将自己的施暴控制行为合理化,是“出于善意”;
而小深之所以和他发生冲突,是因为“不懂事”、“没长大”。
总之,坏人是那个不听话的小深。
2、推卸责任式道歉:我做得不对,但你作为我女儿,怎么能这么说我
父母常使用的另一种虚假道歉方式,是推卸责任式道歉。
美国心理学家哈丽特·勒纳博士在《你为什么不道歉》写道:“真诚有效的道歉不能有‘但是/可是’这样的字眼。”
一旦道歉之后加上“但是/可是……”这类表示转折的关联词,原本流露真诚的道歉,也会随之发生180°大转折,立马散发出一股虚伪的味儿。
“但是”两个字会把前面传达的所有信息统统抹掉,即使所说的内容属实,但在对方看来,这就是在找借口,推卸责任。
这样的道歉方式就发生在我的好友小叶与她母亲之间。
小叶儿时有好些“记仇本”,上面记了不少关于她妈的“仇”。

图源:Pexels
小叶6岁时被母亲体罚过。
那时她还在上学前班,中午寄住在离学校近的小姨家。
有一天学校下午不上课,于是小叶跟着表哥在院子里疯玩到了晚上都没回家。
晚饭过后,母亲 “杀”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甩了小叶一记耳光,吼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接着,揪着小叶的耳朵上车回家。
回家后,小叶被罚举着凳子跪搓衣板,跪到两条腿失去知觉,站起身时,直往下倒。
后来小叶把这次深刻的挨打经历,写进了她二年级的周记里,名为“挨打记”。
直到现在,小叶都忘不了那次被体罚时的屈辱和痛楚。

图源:Pexels
前几天,小叶回老家,偶然翻到了她以前的记仇本,便和母亲提起这件往事。
说罢,小叶的母亲一脸委屈,她向小叶说道:
“那次打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但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着急,而且我没想到,你作为我的亲生女儿,竟然会这么恨我。
把我写得比后妈还狠,连你以前的老师都觉得有够夸张。”
小叶不明白,十几年前被打的是自己,十几年过去了,虽然妈妈承认自己不对,但她看起来比当年的自己还委屈。
实际上,小叶的母亲根本不是在道歉。

图源:unslpash
“我以前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但我没想到,你作为我的亲生女儿……”
这句带有明显愤怒和怨恨情绪的道歉,表面有忏悔之意,底色其实是指责。
这句道歉话语的潜台词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我的行为是合理的,你因此而记恨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站在小叶的角度,母亲把自己塑造成一名悲情的受害者,将双方受害与施害的关系置换,在转移重点,推卸责任。
对小叶而言,其实是一种羞辱,母亲在给她贴上“冷酷”、“不知感恩”、“自私”的标签。
这其实是在自我辩解,把锅甩给了小叶。
独立商业作者约翰·卡多尔曾在《有效道歉》中这样定义“真诚的道歉”:
当我们需为冒犯或委屈他人而承担责任时,我们应当道歉,
以直接、明确和人性化的方式表达悔意,同时做出弥补,
并保证以后就不再犯。
真诚的道歉往往直白,“道歉”中的自我辩解,只会给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如果真的不感到抱歉,其实不必勉强道歉。

图源:Pexels
1、为了维护作为父母的权威
在孩子面前,父母总想维护自己作为的天然权威感,一旦示弱,就似乎意味着父母失格。
而向孩子道歉,就是一种示弱的表现。
道歉一方面展示了自己的脆弱,另一方面意味着把权力交给了对方,对方有权选择是否原谅自己,如果对方没有立刻原谅,会让人更难受,就意味着输了。
此外,《欧洲社会心理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发现:
在犯错后拒绝道歉的人,短期内控制感和和权力感更强。
所以家长会通过拒绝道歉,来获得这种短暂的控制感。
另外,根据Baumrind提出养育方式理论和相关研究:
高控制和低关爱的“专断型”父母,以专横和霸道的管教方式为特征,特别强调自己的地位高于孩子。
小深的父亲就是典型的专断型父母。
在他看来,孩子听话,就意味着懂事,孩子懂事,就意味着长大;
而不听话的孩子就是不懂事、没长大的坏孩子。

图源:Pexels
而听话,意味着顺从,不能顶嘴。懂事,意味着隐忍,学会隐藏自己真实的、与父母对立的一面。
这样,孩子才能永远臣服于自己的管控之下。
这样的父母,绝不会轻易向孩子道歉,他们的道歉实质上是一场博弈,他要在这场博弈当中占尽上风。
2、为了保护内心脆弱的自我
心理学家盖伊·温奇曾说:“一个人明显做错事却不愿道歉,是在保护内心脆弱的自我。”
当我们面对怒火和指控时,会立刻启动自我防御模式,戒备心开始滋长,会下意识地辩解,只关注那些和对方观点不同的方面。
这种心理变化一个高度自动化过程。
正如弗洛伊德所说:“恨比爱更古老。它源于自恋的自我对外部世界,及其不断涌现的刺激的原始否定。”
当小叶的母亲,面对“记仇本”中小叶对自己的原始攻击和否定,她的内心滋生了一种羞耻感,引发认知失调。
这需要修正行为或认知让二者相统一,才能让自己不感到困惑和难受。
通俗地说,就是她伤害小叶的行为,与她内心深处 “我是好妈妈”的自我形象发生了冲突,这种冲突让她内心感到难受。
她不愿客观地看待自我,不愿承认并承担起应负的责任,不愿接受“体罚者”、“虐待者”或“无良父母”的称号。

图源:Pexels
这种拒绝对号入座,反映的是正常的心理抵制。
所以她通过“确认偏见”——
为自己寻找支持性证据,指责小叶把自己当作仇人,来进行自我辩解,从而证实自己的认知:“我是好妈妈”,来缓解内心的难受。
国产剧中,无论孩子的成长经历过多么大的阵痛,结局总是与父母的大团圆式和解:
《都挺好》中,童年被忽视、被剥夺资源的苏明玉,18岁破出家门、自立门户,最终还是选择与畸型的原生家庭和解;
《以家人之名》中,齐明月被母亲逼毁掉高考,成年后还是选择了谅解母亲……
难道在原生家庭之殇面前,大和解就是我们的宿命吗?
很少有人追问:和解了,那然后呢?
影视剧中的家庭大和解,就像童话故事中王子与公主的结局一样,浪漫却不经推敲。
很少有人反省:
有些父母的错误,终其一生无法弥补;
有些孩子的伤痛,一辈子不可逆;
有些强行大和解,根本不具备和解的条件。
而且现实是,一些把孩子逼上绝路的父母,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懂得反省。
能和解的,早就和解了;不能和解的,至死不变。

图源:Pexels
所以,面对原生家庭之殇,我们可以不原谅,但可以选择放下。
就像武志红老师所说的:“并非和父母关系变好才算和解;真正的和解是,我们能摆脱原生家庭的羁绊,自己越过越好。”
那么面对原生家庭的伤痛,我们要如何放下呢?
以下结合《原生家庭》和《你为什么不道歉》两本书,提出以下2点小建议供参考:
1、通过“埋葬”练习,让悲伤自然流动
原生家庭的伤痛是复杂的,面对父母不愿道歉、不愿正视、不愿改变的现实,我们需要一个出口来宣泄内心的悲愤。
我们必须允许我们的悲伤浮现,通过一种具有仪式感的方式,让悲伤被看见、被允许、被哀悼。
如苏珊·沃福德所言:“悲伤是积极的,不是消极的。它会解放你,让你痊愈,让你可以用实际行动解决自己的问题。”
你可以试试《原生家庭》中提到的“埋葬”练习,让童年的悲伤自然流淌,放下原生家庭的痛。

图源:unsplash
你可以为自己念出下面这段话,也可以把这段话誊写在纸上埋入土中,或者采用其他有仪式感的方式,将你对父母不切实际的幻想进行“埋葬”:
我在这里埋葬我对美好家庭的期待。
我在这里埋葬我对父母的希望。
我在这里埋葬我的幻想——我幻想童年时可以改变父母。
我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理想的父母了,我为自己所失去的感到难过。
但是我接受这种失去。希望我的幻想可以在此安息。
2、表达内心的愤怒,定义自己的边界
学会放下,不一定要放下心中的愤怒,而是要学会表达这份愤怒。
愤怒,有时也是一种动力。
当我们振作起来重新生活时,那种感觉就像原谅了我们的原生家庭,其中的潜台词是:
“看,我现在过得多好,当初的伤痛又算什么呢?”
表达对伤痛的愤怒,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不压抑自己的情感,表达自己的真实需求,能够预防向内的自我攻击。
而且表达愤怒可以帮助我们认清自己在关系中愿意接受什么,不愿意接受什么,从而定义自己的边界。
表达愤怒不是通过语言暴力或者肢体攻击,而是需要合理的方法,你可以试试想象自己和父母对话。

图源:unsplash
以下是苏珊·沃福德在与来访者咨询时,用过的一些话语:
“爸、妈,我小时候觉得没人爱我。我感到害怕、孤独,我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在乎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只当一个小孩儿。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轻松一点?你们什么时候能像大人一样?”
“我觉得你是个很差劲的父亲。我相信你自己也很痛苦,但你是个大人,我却只是个孩子。你可以努力拯救自己,而不是伤害其他人。”

END



作者:皮不露
图源:Pexels/unsplash/网络
首发:壹点灵心理(yidianling0)
专注心理成长,温暖而有力地爱着你
点击视频号,学习一下今天的心理学知识吧
添加客服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