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理说,虎毒不食子,即使失手伤了孩子,都是心头的肉尖尖被打掉一块。
国外,却发生了一桩“父母杀子”的惨剧。

5月16日,失踪多日的伊朗男子巴巴克,在家附近的垃圾桶里被发现。
他的骨头、内脏和血肉都被肢解成碎块,装在一个塑料袋里。
警察顺藤摸瓜,找到了巴巴克80岁的父母。根据监控录像,他们鬼鬼祟祟抛出了这袋垃圾,屋子里也有关键的谋杀证据。
父母被捕了,对罪行供认不讳。很平淡地坦白: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杀人了。
3年前,他们杀死了亲生女儿;10年前,女婿命丧他们手中。
面对媒体镜头,父亲脸上透露一丝骄傲:
“儿子47岁还不结婚,女儿女婿生活堕落,我一点也不后悔杀死他们。”
这个瘦削的80岁老人,认为杀死孩子,是为了维护一家人的荣誉,他消灭了道德极其败坏的人,属于伊朗文化中的“荣誉谋杀”。

他的儿子巴巴克,2009获得电影硕士学位,拍摄多部优秀短片后,又回到家乡教电影,为社会贡献自己的价值。
除了年近50没有结婚,他没有任何让父母蒙羞的地方,更谈不上道德败坏。
可仅因为没有结婚,他就被父母判了死刑。
父母就用安眠药迷晕他,用利刃杀死他,然后将他肢解,装进垃圾袋和行李箱。
整个过程仅花了一晚上,随后,他们像处理一块过期披萨一样,把儿子的尸体丢进了垃圾桶里。

读完这个新闻,我的内心翻江倒海:
我曾看过监狱外,目送儿子受刑的父亲,撕心裂肺哭诉自己教育失职、悔不当初;
也曾看过法庭上,痛失爱女的母亲,红着眼睛说“我要不惜一切代价为亡女伸冤”。
他们爱护子女的心,如此赤诚动人,让我以为再是冷酷无情的人,面对子女都有满腔柔情蜜意。
未曾想过,有人痛失子女,有人却手刃骨肉;
有人生怕孩子瘦了,有人却用砍刀一块块剁下孩子的身体。

人们爱说: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他因你而来,却不属于你。
有几个父母,真正懂得这句话的意思?
又有几个子女,真正摆脱过父母给予的压力?
我相信一句话:
“纯粹的恶发生在街头、巷尾、学校门口。家中的恶都不纯粹,它饱含执念,并且有因有果。”
它可能发生在国外一对伊朗传统父母家中,也可能发生在你我身边里。
被它残害的,也不仅是我们的生命,更是我们对爱的憧憬,对婚姻家庭的渴望。

我有一个未婚的朋友,上个月回老家,和父母爆发激烈争吵。
母亲呼天抢地:
“你不结婚,整个村瞧不起我们!我们活了大半辈子好端端的,就因为你,日子全毁了!”
朋友原本一言不发,此时忍不住回了一句:是我的幸福重要,还是别人怎么看你重要?
母亲大声说:别人怎么看我最重要!你哪怕结了婚再离婚,我的日子都比现在强!
当天晚上,朋友便离开老家。她在动车上编辑了一封断绝关系的长信,想发给父母,犹豫再三,还是先发给了我。
她说:“我现在手指在发抖,你帮我看看这封信,有什么感受?”
我回:“偏激极端,尖锐绝望,读着浑身刺痛,又很心疼你。一直以为是你一个阳光开朗的人,没想到内心藏着这么泥泞的一面。”

我陪她聊天,她激烈地攻击父母,随后又攻击我。
我默默承受她的怒意,仿佛在隔空拥抱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
许久后,我告诉她:
“我没见过你的父母,但透过你,我看到了他们的样子。多么偏执,你的痛苦像针一样,一根根扎在我身上。”
我的脑中弹出一个词:偏执型人格障碍者。
这词一说出来,我们不约而同战栗了,仿佛仍在老家的朋友父母,通过这个词来到了我们背后。
透过恶行,我们能看到偏执。
很多臭名昭著的杀人犯,都有“偏执”的性格底色,比如“因一场小纠纷杀害同学的马加爵”。
可生活中的偏执,总是发生得悄无声息。

朋友回到居住地,花了几天时间调整心情,很奇怪,她便不恨父母了。好像离开父母之后,内心强烈的负面情绪也被切断。
其实,她的性格并不偏执,但她有偏执的一面:做父母的“沙袋”,时不时被他们攻击一下。
她知道,从小到大,父母都很享受在精神上“凌虐”她。
偏执的他们不被村人喜欢,却习惯否认问题,并把痛苦投射出去,认为是孩子不结婚导致自己被看不起。
孩子,是极好的投射接收器,她弱小又顺从,最重要的是,他们认为“孩子是父母的私有财产”。
《精神分析诊断》认为,偏执者活在“世界随时崩塌”的恐惧中,内心背负着内疚感,他们认为一旦这种恐惧被人知晓,就会遭到羞辱,因此想方设法攻击他人。
朋友认为父母不可理喻、无法沟通,想与父母和解,却感到一股莫大的阻抗。
这股阻抗,来自父母的固执:孩子就是我的沙袋,我的傀儡,我的垃圾桶,我的私有财产。
他们畏惧改变,因此否定一切。内心害怕被人嚼舌根,就宣泄在孩子身上。
妄想着孩子一旦识破这点,就会加害自己,因此每一次亲子冲突,都伴随着高度的愤怒和紧张。
偏执的父母爱着孩子,但偏执否定了爱,滋生了恨。他们越是眷恋子女,越渴望子女能够全部接纳自己的憎恨和否定。
对子女来说,这便是痛苦的源头:父母给他一双成长的翅膀,不为他幸福,只为能够亲手撕碎。

若你也有一对偏执的父母,你或许时常从他们眼中看到“疯狂”。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暴虐愤怒,精神分析诊断认为,“偏执”在婴幼儿阶段就已经形成,这个阶段的儿童很容易混淆内外客体。
尿布湿了,就觉得有人在害他;肚子饿了,就觉得妈妈在折磨他。
他们把内部刺激体验为外部刺激,典型的偏执行为,比如邪教,将人的一切不幸归因于不够虔诚,正是利用了偏执者的这种特性。

无能、卑微和全能、自大,两种极端撑起了他们的内心世界,如同中间断裂的桥梁。
如果子女试图取一个平衡,哪怕只是正常沟通,都很艰难,因为偏执者的内心无路可走。
放过自己,是唯一的变好机会。
如果用花开作比喻,偏执者的子女会经过三个自救阶段:
第一个阶段,破土而出。
偏执衍生出大量的“牵连观念”,父母的自大需要子女做衬托,于是他们离不开子女,一旦子女渴望逃离,便会想方设法渴望抓住他们。
所以,第一步是最难的。我身边的偏执者子女,有人选择行为上逃离,去外地读大学然后就地工作;有人选择语言上逃离,拒绝和父母一切沟通;有人选择心理上逃离,将父母视为陌生人断绝联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逃离方法,只是过程中容易用力过猛,矫枉过正,导致自己也变得偏执执拗,影响了后续的自救。
要记住:破土而出,是为了自我生长,不是为了报复或者惩罚父母。逃离的目的是保持平静,调整心态,即使父母仍然穷追不舍,能找回积极的自我就算赢。

第二个阶段,沐浴阳光。
父母的偏执,让我们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一个观念:外界是可怕的,他人即是地狱。
这形成一个死循环:明明是为了自救,积极逃离,但因为容易在关系中感到受伤,又回到父母身边索求不存在的温暖。
生长的种子需要阳光,我们要看到内心贫瘠的一面,那里已经被父母挖空了,需要温暖、乐观、安全的朋友,来做我们的强大后盾。
我时常从偏执者口中听到同一种感受:某个时刻会感到濒临崩溃,但只要忍住,不和父母发生激烈冲突,不攻击他人,转而找信任的人倾诉、寻求慰藉,就能收获一种“可控感”。
阳光是种子的滋养,社会支持系统是偏执者的滋养。良好人际关系带来的温暖,让“偏执”变得可控。只要能阻止“疯狂”蔓延,我们的内在就能得到重建。

第三个阶段,除虫扎根。
偏执者得到慰藉后,会产生一个感受:坚信别人正密谋将他置于死地。
这是内心深处的阴暗,就像体内有虫卵,根茎长出虫子,啃噬血肉。这让我们非常痛苦,可另一面,阴暗也能成为滋养自我的养分。
偏执者的子女能够敏锐察觉到恶意,这能够帮助他们避开真正的恶意,最后留下来的,往往只剩可信任的安全。
更多的安全体验能带来自信,如同除虫剂,让我们能够掌控阴暗,甚至接纳它们。为了补偿内心巨大的不安,我们需要很多安全,不断深入探索世界,与他人建立联系。
偏执者子女很难建立安全的世界观,可一旦建立了,就坚不可摧,因为它们的根茎早已深入地底几百米,无比牢固。

头顶阳光、脚踩安全,建立一方强大的土地,就可以静待花开。
在不断的反思伤痕中,收获疗愈自己的能力,也算不辜负自己。
无论道路有多艰险,多泥泞,苦难终会结束。
穿越重重黑暗,便能拥抱枝繁叶茂、繁花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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