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跨性别者被定义为:
“灵魂装错了身体。”
与此同时,关于跨性别厕所的“骂战”也从未消弭。
由此,网上流传着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观点:
“跨性别者难道都是在厕所里找灵魂吗?”
这份揶揄背后,折射出对于跨性别者的最大争议:
“所谓心理跨性别者就是赤裸裸的性别刻板印象的产物。”
提出这种论调的人认为:
当一个心理跨性别者认为自己是男性的躯体,里面住了个女性的灵魂时,背后的论据是什么?
是因为不阳刚?不喜欢汽车玩具?喜欢洋娃娃?喜欢穿裙子?
喜欢化妆?喜欢穿高跟鞋?喜欢留长发?喜欢跟女性交朋友处闺蜜?
这难道不是在强化性别刻板印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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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我感到讶异,这难道不是混淆因果关系吗?
跨性别者什么时候从性别刻板印象的受害者,沦为性别刻板印象的加害者了?
我觉得,在随意“judge”之前,至少需要先认识真正的跨性别者,真正与之共情后,才能下定论吧。
如果,你对于“跨性别者”也一直抱有某种模糊的想象,或者持有某种偏见。
或许你可以先看看以下这个关于“大喜哥”的故事,再来做评判。
生活
曾剪掉我的辫子
2022年,是刘培麟穿女装的第29年,她曾写道:
我这个人,一是爱学习爱看书;
二是喜欢穿女装做女人——
这是我一生的坚持。
十年前一场火灾,让刘培麟“穿女装做女人”这件事,落得众人皆知,也把他弄得“满脸洋相”。
2012年初春的青岛,一处老平房被大火烧成废墟。
一个绑着齐胸麻花辫,脸抹得像一幅油画的拾荒者,径直闯入电视台镜头。
她浓重夸张的女性装束——
头侧别着鲜红花朵,上身一件艳粉色外套,下身一袭黑色长裙,与其低沉沙哑的中年男声反差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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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烧得黢黑狼藉的民居,她“几乎瘫倒在那儿”,怔怔地解释道:“我没在家,火灭了我才走的。”
这个人就是刘培麟,这片废墟本是她倚靠拾荒为生的偏安一隅。
这场意外的火灾不仅焚尽她前半生全部家当;
也撕裂了庇护她平静生活的最后一块“红布”。
这件刘培麟人生中最悲哀的事,将她推向舆论漩涡,沦为被围观狂欢的“奇景”——
网友疯狂转发刘培麟的视频,称自己被这“滑稽”一幕“笑断十二指肠”。
暴露在公众凝视之下的刘培麟,被层层扒光,龃龉人生一览无遗。
从此,刘培麟有了一个广为人知的别称——“大喜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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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曾裹挟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嘲笑、辱骂和唾弃淹没刘培麟;
这三个字一度成为“奇葩““妖孽”和“神经病”的代名词;
这三个字也逐渐转变为跨性别者平权的一个符号、一面旗帜。
然而,对于刘培麟,她更喜欢自称为“刘巧真”——这是过去最受欢迎的女孩名字,她也更愿意被称为“刘姐”。
“巧真”的背后,藏着刘姐做了大半辈子都醒不来的“女人梦”。
比起男性的“他”,刘姐更乐意别人称自己为女性的“她”。
生活在性别的边界,徘徊于社会边缘,就如同行走在悬崖边上。
因为女性装束,她被迫经历11次搬家,面试工作无数,也吃了闭门羹无数。
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怪物”……一个无用的人,
他们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他们所以为的人,他们自诩正确。
这是刘姐曾在日记中写下的一段话,也是刘姐29年来“穿女装做女人”的注脚。
改变性别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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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性别的“越轨者”被迫深藏于暗柜之中。
像刘姐这样现身柜外的人,要么被摆弄在显微镜下“扒个精光”,要么被舆论奚落嘲弄,要么被妖魔化和有病化。
一项2021年的研究报告称,跨性别者所遭受的欺凌是同龄人的3倍。
而与顺性别的LGBTQIA+同龄人相比,跨性别者抑郁、有自杀意念和企图自杀的可能性要高2至2.5倍。
TA们只能躲藏于暗处,欺骗自己最亲近的人,扮演一个“不是自己”的人。
最痛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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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至今原因不明”的火灾,将刘姐彻底推向风口浪尖。
她不再是刘培麟,变成了“大喜哥”,一个滑稽的小丑,一个吓人的怪物……
或许是嗅到噱头的气息,或许是为了印证某些狭隘的想象,一档名为《请你原谅我》的节目不久向刘姐发出邀请。
这是一档让人为曾做错的事和伤害的人道歉的节目。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伤害了谁,刘姐还是去了。
于是,这期节目的标题叫做:“大喜哥,一个网络‘奇葩’的终结”。
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的刘姐,和往常一样身着鲜艳女装,用红色绸缎绑着两个粗大麻花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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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嘉宾责问她:“你这身装束,出来会把小孩吓坏的。”
刘姐平静地回道:“我的生活是低调的,每次外出回来就关门过自己的日子。”
现场嘉宾听罢一脸不可思议,纷纷打断她的话:“就你还低调?”
随后,女主持人给刘姐出了个“主意”:
“如果您换成男人的衣服,您在全国会比现在还要火!大家想看吗?来来来!”
于是刘姐被推搡着走下舞台。再次登台,刘姐变回“男儿身”——
身着体面的黑色男装,脸上无半点妆容,辫子被藏了起来,戴着一顶黑色礼帽。
灯光下,她眼光闪躲,腼腆微笑,略显局促。
欢呼声在台下响起,刘姐却盯着远方,眼眶泛红,她想起导演说的那句:
“小丑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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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被迫登台“表演”,刘姐没有收到电视台一分钱。
被迫进入大众视野的刘姐,感觉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
她将自己形容为:“我就像掉在泥坑里的牛,挣扎着起不来,只得任人宰割。”
很长一段时间,刘姐家中挤满前来围观的人群,关于她的各种报道络绎不绝,她也因此不再有时间出门拾荒。
很多人以为刘姐因此发了一笔横财。
但实际上她未获得任何实际收益,甚至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2016年,那个叫刘姐“变态狂”的房东不断上涨房租,甚至要挟一次交3个月房租,最后一次涨了400元。
刘姐每月1387元退休金根本无力负担,就算天不亮就去捡拾废品。
每天只啃一个馒头,也没能攒够房租,最终被硬生生赶了出门。
她还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过。
一个称自己为“赵老板”的人承诺要帮她,提供住所,但条件是她必须剪掉辫子,变回“男儿身”。
被生活逼入绝境的刘姐,只能选择妥协,剃掉了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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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刘姐发现“赵老板”所谓的帮忙,实则是将“做回男人”的她,再度包装成名人来经营。
半年后,刘姐与其闹翻,离开被安排的住处。
为了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糊口,刘姐也曾穿着男装面试。
碰壁十几次之后,终于得到一份清洁工的活儿,结果没两天就被撵走了。
对于这些不堪的经历,她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生活剪掉了我的辫子。”
后来,刘姐搬到一个半地下室,换上女装,回归拾荒生活。
人们见了她问道:“你不是不穿女装了吗?不是‘改邪归正’了吗?”
刘姐啼笑皆非地回道:“哎呀,我嘲笑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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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为什么喜欢穿女装,一直是很多人的困惑。
不明所以的人,有的认为刘姐是得了病,需要去医院治疗矫正;
有人粗暴指责刘姐是“变态狂”,叮嘱自家孩子不要靠近刘姐。
面对这些来自“跨性别恐惧”的厌恶、排斥和歧视攻击行为,刘姐通常是一笑置之。
她曾偶然听说一个名词“跨性别”,指想成为另一个性别的人,并做过一些研究工作。
然而,究竟是天性如此,还是后天养成,她自己也无法轻易下论断。
唯一清楚的是,从懵懂无知的幼年起,一种“想成为女孩”的朦胧情绪,就被包裹在这具名为“刘培麟”的男性躯体之中。
她一直在企图融合她的生活,努力把碎片拼合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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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1956年初春的刘姐,3岁被亲生父母遗弃在青岛火车站。
生性善良的养母把她捡回了家,这一养就是一辈子。
在刘姐眼中,尽管没有血缘羁绊,养父母一直待自己视如己出。
生活困苦时,养母宁愿自己吃粗粮拉不出屎,也要把白面留给刘姐。
漂亮爱美的养母,内心其实一直盼着能有一个女儿。
或许是出于这个心愿,在刘姐四五岁正形成模糊的性别意识时,养母总会温柔地给她扎小辫,把她打扮成小女孩的模样。
大概从那时起,刘姐就喜欢上了“成为女孩”的感觉——
“像过电流似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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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后,养母不再打扮自己,然而这种过电流似的感觉,一直留存在她内心。
时至今日,刘姐都无法忘怀儿时曾在表演中扮演《白毛女》女主角“喜儿”,跳芭蕾舞的美妙经历。
她曾是如此真切地享受其中。
现在想来,虽然幼年生活困苦,但那是刘姐一生中最甜蜜的日子。
后来,她开始偷偷收藏女孩的饰品——红头绳、发卡、项链……
大概9岁时,一种道不明的性别焦虑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刘姐。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扎小辫、穿裙子的女孩,而不是留短发的男孩。
每当看到表演文艺节目的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
刘姐总有几分羡慕,她心想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她们一样好看。
一股还不那么强烈的成为女孩的欲望从心底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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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对养母表达过这个念头,但果不其然地遭到反对。
在刘姐成长的那个年代,社会文化从来不鼓励人们谈论“性别出错”的感觉。
除了家人反对,宗族不允许,社会更是将“不男不女”视为异端。
刘姐曾在街头看到一个头戴女人假发的男人被当众批斗。
“成为女孩”的愿望从此压抑在刘姐内心——
挥之不去的恐惧迫使她认识到,“男扮女装”是见不得人的事,会为自己招致厄运。
尽管如此,下乡插队的刘姐仍延续儿时收藏女性饰品的习惯。
但她学会了如何不被人发现——把它们装在用灰白色旧床单缝的小包里,藏在抽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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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性别者一直被指责在假装成为男人或女人。
实际上,从“太小不明白”到长大后的自我压抑。
至少在40岁前,刘姐无时无刻不在表演一个“不是自己”的人,努力假装“活得像男人”,试图活得“正确”。
她委身于这具男性躯体,保守着最难以启齿的秘密。
她曾在一次采访中说道:
“我明白自己该承担什么角色。如果没有外在的影响,自己或许能往‘正确’的方向发展。”
然而,在这条“正确”的轨道上,现实让刘姐遭受的,只有纷至沓来地失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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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时,她失去养父。
养父曾在一场政治运动被撤职,一气之下中风瘫痪在床,卧床12年后撒手人寰。
后来,她失去两段婚姻。
由于个人条件不好,看起来“像个女人”。
刘姐从未谈过恋爱,二十岁出头时,草草结婚又离了;
三十岁时经人介绍,她和一个“周身是病”“脑子不清楚”带着孩子的女人结了婚,半年后因为无法生活和交流,再次离婚。
再后来,她失去最爱自己的养母。
1996年,养母查出癌症晚期,需要一大笔钱。
刘姐卖掉养父留下的房子,没想到却被骗了尾款,最终只卖了十万,刘姐只能四处借钱为养母治病。
欠下一屁股债后,养母还是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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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失去糊口的工作。
1998年,她未能从猛如虎的下岗潮中幸免,失去干了20年的服装厂工作。
从此她开始流浪,住过马路边和水管子,做过形形色色的工作:
安装冷却塔,却不慎工伤住院一年,老板拖欠住院费,她只能从医院“溜了”;
送煤气,却出了车祸,被判全责后,她落荒而逃;
借钱卖报纸,却赔得老底不剩。
至此,除了硬命一条,刘姐似乎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想:“那就拾荒吧,捡一个是一个。”
于是,她骑着养父留下的大金鹿自行车四处拾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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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捡拾可以卖钱的废品和果腹的残羹冷炙,她还会捡一些女装和化妆品。
在如浮萍般飘摇的日子里,那个压抑在刘姐内心多年的欲望逐渐觉醒——
“我要穿女装做女人”。
1999年夏,刘姐捡到一条心仪的白裙,穿上后很合身,便走出家门,去到中山公园。
迎面而来的是异样的目光,讥讽的、鄙夷的、不屑一顾的……
这些刀子似的目光,狠狠剜着刘姐的心,她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这是刘姐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发地以女装示人,这一年,她43岁。
后来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不在意了。
她逐渐在穿女装中获得一种精神慰藉:
她似乎回到了那个养母打扮自己的童年,那段自己无比怀念的日子;
她似乎获得了一种归属感,找回了那个真实的自己。
她偏离了从前那条“正确”的轨道,成为一名性别的“越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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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曾对一名来访的记者说道:
我从小便喜欢打扮,我热爱穿女装。
我曾以为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真是那样,我肯定坚决不穿女装了。
但生活从未善待她,她只剩自己来爱自己。
二十多年来,无论外界是何种态度,刘姐始终执着地穿着最鲜艳的女装,化着最艳丽的妆容,靠拾荒还清了18万外债。
或许,“穿女装”不仅是刘姐性别身份的自我表达,也是她迎击现实铁拳的坚韧盔甲;
更是在这孤独而困苦的生活中,有限的自由,仅剩的热爱生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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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鬼
是活生生的人
刘姐最后一次出现在新闻中,是因为被打。
去年6月,刘姐被一盆污水浇中后背,一名男子从楼上冲下来,拳脚相加。
刘姐最终被救护车拉走,医生出具的诊断结果为腰脊椎断裂。
然而,只图新鲜的互联网没有记忆,网络也从不缺围观的“奇景”。
如今,刘姐逐渐淡出公众视野,过着安然的日子。
去年,她前往北京参加「一地鸡毛Voguing Ball」活动。
这是一个给跨性别群体自我表达的舞台。
这一次,刘姐穿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粉色长裙,
这一次,站在聚光灯下的她,是她自己,
这一次,她收获万众欢呼,仿佛引领整个少数群体前行的先驱。
她说:“我自豪地认为我应该是一个女性,我不是鬼,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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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在日记中写下一段话:
人生的道路,还有许多的挫折与困苦,要有一个良好的心态。
多少年来,我遇到的坎坎坷坷,总结出了这样一句话:
不去想,不去做。就是不去想那些没用的事,不去做昧良心的事。
‘有一则一;有二则二。’这是我的原则。
没有什么‘正能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只是当狂欢褪去,人群如鸟兽散,谁又真正走进过刘姐内心?
那些尖锐的讥讽声还在,那些异样的目光从未消失……
只是活到66岁,刘姐已经没有什么可恐惧的了。
她也不再期待长久的关系,不再轻易信任他人,更不会因他人的态度而动摇自己的决心——
“每个人的活法和追求,我的追求就是成为一个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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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刘姐的故事,我们再回到开头所提到的关于跨性别者的争议——
当一个心理跨性别者认为自己是男性的躯体,里面住了个女性的灵魂时,背后的论据是什么?
是因为不阳刚?不喜欢汽车玩具?喜欢洋娃娃?喜欢穿裙子?喜欢化妆?
喜欢穿高跟鞋?喜欢留长发?喜欢跟女性交朋友处闺蜜?
这难道不是在强化性别刻板印象吗?
首先,这是一种颠倒黑白的误读。
当文化向你宣布你是什么的时候,性别指派就出现了。
在我们的文化中,合法的性别只有两种:男人和女人。
我们一出生就根据生殖器官,被指派了某一性别——
有阴茎,你是男孩,于是你就必须根据文化所规定的那样,活得像个男人;
没有阴茎,你是女孩,于是你就必须根据文化所规定的那样,活得像个女人。
跨性别者不认同自己被指派的性别,与性别刻板印象完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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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的确喜欢化妆,的确喜欢穿裙子,的确喜欢留长发。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爱穿女装爱打扮,才觉得自己是“女人”,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本来应该是“女人”。
这就类比于,你是顺性别女性(生理性别和心理性别皆为女性),但你不绝会因为自己爱穿男装,就认为自己是男人,因为你心理认同自己就是女性。
刘姐或许不知道做一个“真正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绝对不是一个“男人”,这是她内心不可动摇的信念。
问题在于,我们生活在一个要求我们非男即女的世界中,这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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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们必须直视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在恶毒攻击刘姐“不正常”,社会都在逼她“活得像个男人”,她三番两次被生活剪掉辫子——
这才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的“性别刻板印象”对于跨性别的加害。
再者,性别认知很复杂,绝不是单纯后天灌输形成。
与多种因素有关,遗传学、内分泌学、神经生物学等。
即便我们的生理性别被确定,前驱大脑也会发生与性别有关的转变,而生理性别和大脑认定的性别是有可能发生矛盾的。
现有研究表明,跨性别女性(生理性别为男性,心理性别为女性)的大脑结构更接近顺性别女性(生理性别和心理性别都是女性)的大脑结构;而不是顺性别男性的大脑结构(生理性别和心理性别都是男性)。
跨性别的核心,是对于性别二元论的反抗。
TA们不是依据生殖器官,或者情欲的对象来定义自己,而是一个人回归“自我”本身来探寻真相,寻求“自我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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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只要性别二元论是主流,关于“跨性别”的争议或许永远不会停止。
美国先锋跨性别作家凯特·伯恩斯坦,一生致力于试图打破性别规范在文化中约定俗成的假象。
TA一生经历了四种性别——男、女、不男不女、又男又女,尝试了可以想象的性别的全部可能。
TA 曾在《性别是条毛毛虫》中写道:
性别是鲜活而变幻的,就像一条河流;
让性别凝固、让河流静止的做法不会给任何人带去好处。
性别流动是一种能力,它让人自由地且自觉地成为一种或许多种性别,停留时间和变化频率皆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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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流动不承认任何的性别边界或规则。
我们不必把自己局限于某个固定的性别之中,生殖器官代表的是身体构造。
我们可以有女孩/男孩的身体,但拥有男孩/女孩的打扮或行为习惯。
这无关紧要,只要我们享受其中,且坦然接受,反之亦然。
正如叔本华所说:“人的自身最重要。”
我们都应尊重“他们/她们”的自身。
References: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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