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进入青春期以后,家长很容易遇到一个两难问题。
看到孩子和某些同学走得很近,我们会担心ta跟着别人逃课、抽烟、欺负同学,或者做出其他有风险的事情。
可如果父母频繁干涉孩子和谁来往,又担心孩子越来越不愿意分享自己的社交生活,甚至因为限制过多,很难建立正常的同伴关系。
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在「完全不管」和「替孩子决定朋友」之间二选一。
对家长来说,更重要的是了解这段友谊里实际发生了什么,同时保留孩子愿意把社交情况告诉我们的可能。
01
家长担心「朋友会把孩子带偏」,
真的没有道理吗?
同伴确实会影响青少年的行为。
关于「同伴传染」(peer contagion)的研究发现,在青少年群体中,一些行为和情绪可以通过同伴互动相互影响,
其中包括攻击行为、霸凌、物质使用和其他违规行为(Dishion & Tipsord, 2011)。
早期关于青少年友谊的研究还发现,当朋友之间谈论违规行为,并通过笑声、认同等方式给予积极反馈时,
这种互动可能进一步强化相关行为,并预测之后更多的违规表现(Dishion et al., 1996)。
所以,当家长发现孩子开始跟随朋友频繁逃课、欺负别人、接触危险物质,或者不断参与明显超出家庭规则和安全边界的活动时,确实需要介入。
但「这个孩子成绩一般」「穿衣风格很特别」「家境和我们不同」「说话比较叛逆」,并不能直接说明这段友谊存在风险。
如果父母主要依据对朋友的印象判断关系,很容易忽略一个更加有用的问题。
孩子和这个朋友相处以后,实际发生了什么变化?
比如孩子是否开始参与以前不会参与的危险行为,是否因为害怕失去朋友而不断妥协,是否经常被嘲笑、排斥或者要求证明忠诚。
相反,如果孩子在这段友谊里能够获得支持,也可以表达不同意见,那么这段关系未必需要父母强行终止。
友谊本身也是青少年发展的重要部分。
针对中国青少年的纵向研究发现,较好的友谊质量与更积极的心理适应有关,也可能对部分心理困扰发挥保护作用(Wang et al., 2022)。
家长真正需要防范的,是具体的风险行为和不健康的互动模式,而不能只根据自己是否喜欢这个朋友作出判断。
02
为什么管得太多,
反而可能让父母更不了解孩子?
很多父母担心孩子交友出现问题以后,会增加检查和限制。
比如要求孩子详细汇报每天和谁在一起,查看聊天记录,禁止继续见某个朋友,甚至用责备、内疚或者威胁的方式要求孩子结束一段友谊。
这些方法可能让父母暂时获得更多信息,却未必能让孩子长期愿意主动分享。
关于父母监护的经典研究发现,父母之所以能够了解青少年的日常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信息来自孩子主动披露。
相比父母持续追踪和调查,孩子愿不愿意主动告诉父母自己去了哪里、和谁相处,与父母实际掌握的信息关系更加密切(Kerr & Stattin, 2000)。
这意味着,亲子之间的信息渠道本身就是一种保护因素。
如果孩子知道,自己只要说出「我最近在和这个人玩」,父母就会立刻批评朋友、没收手机或者禁止见面,
下一次ta遇到真正危险的情况时,最容易学会的可能就是少说一些。
这里还需要区分「行为规则」和「心理控制」。
父母可以规定几点回家、哪些场所不能去,也可以明确禁止违法和高风险行为。这属于对现实行为设置边界。
心理控制则更容易进入孩子的感受和关系选择,例如通过羞辱、撤回关爱或者强烈内疚感迫使孩子服从。
研究发现,较高的父母心理控制与青少年更多的问题行为有关,也可能影响青少年在同伴关系中形成自主判断的能力(Hare et al., 2015;Li et al., 2020)。
所以,父母要做的并不是退出孩子的社交生活。
更合适的方向,是保留明确的安全边界,同时把一部分判断逐渐交还给孩子。
青春期本身就是学习识别人、处理同伴压力和决定关系边界的重要阶段,如果所有关系都由父母提前筛选,孩子反而缺少自己练习这些能力的机会。
03
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会建议父母怎样介入孩子的交友?
如果只是觉得孩子新认识的朋友「看起来不太合适」,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通常不会建议父母马上要求孩子断绝来往。
更值得先了解的是,这段关系具体给孩子带来了什么。
家长可以从真实发生的事情开始交流,比如「最近你和ta出去以后回来得越来越晚,我有些担心安全」,而不是直接评价「ta不是值得交往的人」。
这样做的区别在于,前者讨论的是孩子能够观察和判断的行为,后者要求孩子直接接受父母对朋友的评价。
如果已经出现明确风险,父母仍然需要设置边界。
涉及违法行为、暴力、物质使用、网络勒索、性胁迫或者其他现实安全问题时,保护孩子的安全要优先于维持完全的交友自由。
另外一些情况,需要帮助孩子提高判断和拒绝能力。
比如孩子明明不愿意参加某项活动,却担心拒绝以后会被朋友排斥;为了留在群体里不断承担自己不舒服的事情;或者只有顺从别人才能维持友谊。
此时单纯把这个朋友隔离出去,未必能够解决问题,因为孩子进入下一段关系以后,可能再次遇到类似困难。
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会进一步了解孩子为什么如此在意同伴接纳,也会评估ta目前的社交能力、自我评价和拒绝压力的能力。
如果孩子长期交不到朋友,还会继续区分其中是否存在社交焦虑、被排斥经历、沟通困难,或者其他影响同伴关系的因素。
如果孩子的交友问题已经让亲子关系持续处于冲突状态,家长也可以通过壹点灵心理咨询一起调整沟通方式。
很多时候,父母需要建立的并不是一种能够准确替孩子筛选所有朋友的能力,而是一段孩子遇到问题以后仍然愿意回来讨论的关系。
壹点灵成立12年,累计服务超过6000万人,平台注册咨询师超过6万,咨询师入驻通过率约2%。
当家长已经很难判断应该继续观察还是及时介入时,
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家庭区分现实风险、正常的青春期自主需要,以及亲子之间已经形成的沟通问题。
孩子最终还是需要学习自己选择朋友。
父母能够提供的保护,是让ta知道哪些行为存在风险,也让ta在真的遇到麻烦时,仍然相信自己可以回家说出来。
参考文献
Dishion, T. J., Spracklen, K. M., Andrews, D. W., & Patterson, G. R. (1996). Deviancy training in male adolescent friendships. Behavior Therapy, 27(3), 373–390.
Dishion, T. J., & Tipsord, J. M. (2011). Peer contagion in child and adolescent social and emotional development. 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 62, 189–214.
Hare, A. L., Szwedo, D. E., Schad, M. M., & Allen, J. P. (2015). Undermining adolescent autonomy with parents and peers: The enduring implications of psychologically controlling parenting. Journal of Research on Adolescence, 25(4), 739–752.
Kerr, M., & Stattin, H. (2000). What parents know, how they know it, and several forms of adolescent adjustment: Further support for a reinterpretation of monitoring.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36(3), 366–380.
Li, D., Li, D., Wu, N., & Wang, Y. (2020). Relationship between parental psychological control and problem behaviours in youths: A three-level meta-analysis. Children and Youth Services Review, 112, 104900.
Wang, Y., Tian, L., & Scott Huebner, E. (2022). Profiles and transition of mental health problems among Chinese adolescents: The predictive role of friendship quality, parental autonomy support, and psychological control. Journal of Adolescence, 94(4), 51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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