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有一种累很容易被忽略。
它不一定是因为工作太忙,也不一定是做了很多体力活。有时候,真正把人掏空的,是你从早到晚都在做决定,而且总想把每一个决定都想清楚。
比如准备一次旅行。
一开始只是想订一家住得舒服的酒店。但攻略看得越多,需要比较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房间新不新,早餐值不值,离景点远不远,价格会不会再降,最近有没有差评……最后收藏了一堆备选,反而越来越不知道该订哪一家。
我们很容易以为,知道得越多,判断就应该越准确。
但现实有时候恰恰相反。
信息越多,需要比较的标准也越多。「我应该选什么」慢慢就会变成一件特别耗精力的事。
心理学里有一个相关概念叫「决策疲劳」(decision fatigue),指人在持续判断和选择后,越来越难继续认真决策的状态(Pignatiello et al., 2020)。
而真正让决定越来越累的,往往不只是选择变多,而是随着信息增加,需要处理和权衡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01 为什么知道得越多,做决定反而越累?
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信息没有用,而是决策真正需要的,从来不只是「知道更多」。
想象你只需要在两个工作机会里选择。
一个工资高、通勤远;另一个工资稍低,但团队氛围更喜欢。你可能很快就能意识到,真正需要权衡的是收入和日常体验。
可如果突然出现八个岗位,每个岗位又有薪资、奖金、成长空间、稳定性、工作强度、通勤、领导风格、公司前景等不同信息,问题就不再只是「哪个更好」。
你需要先决定:这些标准哪个更重要,每个重要到什么程度,以及它们之间能不能互相补偿。
这就是为什么信息增多有时会提高判断质量,有时却会增加决策负担。
关于信息过载的研究很早就发现,当信息量超过个体能够有效加工的范围时,更多信息可能带来更高的认知负荷,并降低决策效率(Eppler & Mengis, 2004)。
选择过载研究也发现,「选项多一定更糟」并不是一个普遍规律。
Chernev 等人对相关研究进行元分析后指出,当选择本身更复杂、任务更困难,以及一个人对自己的偏好更不确定时,更多选择尤其容易带来决策困难(Chernev et al., 2015)。
这里最关键的一点其实不是选项太多。而是我们有没有一个相对清楚的判断标准。
如果你非常确定自己买手机最在意的是拍照和续航,十款手机虽然很多,仍然可以迅速排掉一部分。
但如果你既想拍照最好,又想最轻、续航最长、价格最低、系统最顺手,同时还希望三年以后绝不后悔,那么每增加一条信息,都可能带来一个新的比较维度。
决定当然会越来越难。
02 为什么已经越查越累,我们还是停不下来?
因为很多时候,我们真正想找到的已经不只是信息,而是确定性。
一个重要选择通常意味着损失。选A,就要放弃B和C;换一份工作,也许得到更多收入,却失去熟悉的团队;搬到另一个城市,可能获得新的机会,也会离开原本稳定的生活。
信息搜索很容易给人一种感觉:只要我再多知道一点,也许就能找到一个所有优点都保留、所有风险都避开的答案。
于是刚觉得A不错,看见一条差评,又开始犹豫;倾向B以后,再搜「B最大的缺点」;准备做决定了,又想看看有没有遗漏其他方案。
表面上是在提高决策质量,实际上判断标准已经悄悄变成了:我要确认这个选择不会让我后悔。
但现实里的很多重要决定,本来就无法提供这种保证。
换工作以后,才会知道团队真正怎么相处;进入一段关系以后,才知道彼此怎么处理冲突;搬到一个地方以后,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那里的生活节奏。信息可以减少一部分未知,却不能把选择变成预知未来。
如果我们要求自己一定要在行动之前把未来想清楚,每一个决定都会变得很重要。
而这种重,本身也会制造疲惫。
所以,有些人的决策疲劳并不是因为一天面对了几十个重大选择,而是很多本来七十分就可以结束的小事,都被升级成了「必须证明自己没有选错」。
03、如何减少决策疲劳?
第一,先减少标准。
不要同时问哪个选择最好,而是选出两三个对自己真正重要的条件,再看哪些是可以接受的不完美。
比如换工作时,你最核心的可能只有三个:收入不能低于某个范围、工作强度要可持续、岗位能积累下一阶段需要的能力。至于公司氛围、食堂、title是否更好听,都可以在核心条件之后再看。
决定会变容易,不是因为你终于拥有了所有信息,而是因为你开始知道哪些信息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第二,把重复的小决定交给习惯和默认规则。
我们有时候会用同一套系统处理完全不同重量的问题。
换工作认真想;要不要进入一段婚反复权衡;买一个几十块钱的收纳盒也要来回对比......
但不同决定,选错以后承担的成本完全不同。你可以问自己:“如果这次选错了,我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能退、能改、能重新选的事情,可以允许自己更快一点。不是所有决定,都配得上你的深思熟虑。
第三,是允许决定带一点剩余的不确定。
我们很容易把好决定理解成「结果一定好」。
但决定是在当下信息有限的条件下完成的。未来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并不自动证明当时的选择错误。
真正现实的标准可能是:我已经掌握了足够影响判断的信息,也清楚自己现在更看重什么,剩下的部分只能通过行动去知道。
到了这里,继续搜索带来的可能已经不是更好的答案,而只是更晚的决定。
我们很容易把精力理解成一种身体资源:有没有睡够、有没有运动、休息得好不好。
但很多疲惫,也来自那些看不见的心理工作。
不断比较哪个选择更好,预测每一种后果,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选错......它们没有出现在任务清单上,却一样占据注意力。
所以,当你发现自己最近特别容易累,不妨回顾一下自己的生活:一天里到底有多少事情,都被自己重新想了一遍、比较了一次。
真正节省精力,有时候不是让自己变得更果断。
而是学会,把重要的思考留给真正重要的事情,剩下的一部分允许「够好就可以」。
作者/小满
编辑/壹点灵主创团
插图来源/Pexles
参考文献
添加客服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