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下半学期,在私立中学的高压下,我发现自己无法深度睡眠,身体也无法放松。被封闭在校的五十多天里,大约第三十多天时,某天醒来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没关系了。身体紧张减轻,内分泌失调好转,我甚至开始敢于展示自己——此前我一直极度内向被动,所有朋友都是别人主动才交上的。
但我对自我的感知不再直接了。比如想吃什么,不是直接感受,而是必须通过询问自己的方式取得答案。就好像两个人格,其中一个在问另一个。最初我甚至受益于此:焦虑时靠着这个第三方视角的拆解会感到安心。比如焦虑成绩,它会问“焦虑能解决什么”,随后我就不焦虑了。虽然晚上还是会因成绩躲进被子哭,班主任也常说“你怎么配得上父母给你的一切”。哭到一半我会脱离到第三视角,听它说“你在无病呻吟,不要自我感动”。这期间,我对喜爱之物的联系也变得很浅,对明星和游戏的兴趣断断续续。
初三换了竞争更小的环境,我变得亢奋爱现,又因成绩优异遭身边人嫉恨。宿舍从融洽变成冷暴力、阴阳怪气或精神控制。我总觉得自己有白骑士综合症,对他人莫名有助人渴望并从中获取成就感。我展露真善美的模样,却招致至少一半人讨厌,有人在背后嘲弄我的口头禅和小动作,即使我什么也没做。后来有人告诉我,这里所有人都很讨厌我。那之后,我开始时常心情极度低落却说不出原因,交往时却依旧热情以待。我变得焦虑,无论对方有无公开讨厌过我,我都会追问“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现在想来很病态。
那一整年,我偶尔会像醉酒一样,控制不住言行,没有逻辑但不伤人,睡一觉就好。此外,我本极其抗拒肢体接触,但那之后却像患了皮肤饥渴症。我甚至在见过几面、不记得名字的情况下,对一个品行有问题的男同学产生极大执念和接触欲望,包容他一切,仿佛一团不属于我的情感被强行塞入身体。后来因他的不忠,我对自身焦虑加深,甚至对本可欣赏的同性也产生嫉妒与危机感。理智知道不对,却下意识如此,我很讨厌自己。
脱离那个环境后,高中三年我不敢社交,因害怕切断了与旧友的往来,也无法回应新同学的热情,为此愧疚却无能为力。共情能力持续降低,变得焦躁急功近利,难以集中注意力,无法阅读长文,话说一半思绪就消失,身体肌肉常无法放松。
现在我即将上大学。高中像被上废了,人际关系糟,成绩无亮点。时间一长觉得什么都没意义,游戏打不进,喜欢不上什么,与世界联系变淡。
我害怕大学延续这样,害怕把自己关死在躯体里。
2026-05-01 21:43:43